小说《[综武侠]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作者:闲日驰 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4-03分类:小说浏览:3评论:0

书名:[综武侠]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作者:闲日驰

文案:

参考普通人会做的事:身披多重马甲、恋爱、分手、犯错、改正错误、找到真爱、端掉武林背后的黑手组织,然后名震江湖。

何欢:都做到的话,我应该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了吧:)。

原名《[综武侠]不见花》

原文案如下:

武林中出名人物数不胜数,其中顶有名气的也不过小李飞刀、灵犀一指、暗夜留香那几位。就像剑客会学当时有名的两位剑客穿白衣,想要扬名的年轻人也会以他们作为目标。家世武功一时半会难以匹及,但风流多情却好模仿。

至此,武林中自上而下兴起一股浪子多情之风。有好事者,甚至仿着百晓生的兵器谱排了个浪子榜出来。

这些人搜集各种市井传闻风花雪月,结果排在第一位的,却是江湖中名不见经传一个人。

何欢。听名字多普通,大家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是如何上了浪子榜的,只听得那些江湖女儿和坊间名伶对他一团的夸赞,从善解人意到仪态万千,就算与那人分手,小姐们也多是恋恋不舍而少有埋怨。甚至,还有喜好龙阳的部分匿名少侠也对他赞不绝口。

于是越发让人好奇,想要与他见上一面。

一心过安稳生活的“普通人”何欢:……江湖人,真的好闲。

注:低魔世界,主角是妖怪,30章以前与任何人无任何脖子以下亲密接触。有男扮女装,有各样低端阴谋诡计。

最终cp已定是花满楼,有大量单箭头。

内容标签:武侠 江湖 轻松 天选之子 单元文

主角:何欢,某花姓邻居 ┃ 配角:四条眉毛,花七童,楚香帅,红袖刀,等人(写到再加) ┃ 其它:武侠,精怪

一句话简介:普通不重要,重要的是成人

立意:坚定向善,广积德行

第1章

天朗气清,庭中栽种的香樟生得繁茂昌盛,笼罩住大半庭院。

何欢坐在树下阴影里调香。在磨好的香粉里兑入去年年底存起来的、自松针上取得的雪水,搓成丸状,再放在一边阴干。香丸在藤编小簸箕中滚动,散发出带有一丝清凉的淡雅香气,使人闻之便心情舒畅。

快要结束时,突听到门外不远处有人似乎在争吵什么。来人脚步逼近时,争吵的音量却越来越小,直到驻足在他门口,就变成规律地敲门声。

他养的小黄狗自觉冲上去一阵汪汪汪,试图威慑来人,只可惜年龄尚小还没什么杀伤力。何欢本也不指着它能做什么,把狗叫过来揉搓两把,“好乖好乖,没事的,不怕。”小黄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用紫葡萄似的眼睛看他,他笑了笑,起身去开门。

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前站着一位带黑斗笠,将覆面面纱掀起来的熟悉少侠,再往他身侧看,是穿着蓝色劲装的另一位故人,双手抱胸,头扭到一边,闹别扭的样子。

何欢先是对黑斗笠笑了笑,柔声道,“你额上都是汗呢……也是,日头那么大,匆忙赶来,现下一定渴了吧,先进来喝杯凉茶?”

黑斗笠少侠声音硬邦邦的,却难掩话中情意,“不必,我听说有人要来找你麻烦,怕你不知道,便来同你讲一声。对方来势汹汹,如今最好换个地方,暂避风头。”却不提他日夜兼程,跑倒了两匹马才能赶在前面来报信。

何欢闻言一怔,想到什么似的,才叹了口气,“惹你操心了,那我待会儿就收拾。”

黑斗笠一点头,“我在附近的悦来客栈住,你若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何欢认真注视着他,眉眼弯弯,“若有什么事,我也肯定会同你讲……先擦擦汗吧,不嫌弃的话用我的帕子?”

约莫没有人能拒绝他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语气。黑斗笠当然不是例外,他点点头,但拿了何欢的帕子也没用来擦汗,反手塞进了怀里,就先回客栈了。

于是现在只剩一个人还带着火气。对方双手抱胸,见他瞧过来先是哼了一声,瞧着怪高傲的——他家世显赫、少年出名,当然也有高傲的资本。但随即,仿佛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神情又软和了一些,只是仍旧改不了语气,“要不是阿姊交代,我才不来找你。”

何欢理解,“好的,谢谢你替她过来,她风寒未愈,不该多吹风的。”

“……”

何欢一双桃花眼望着人的时候像是春风吹过花树,落英在小溪中打转,把人看的神迷目眩,蓝劲装哼哼唧唧半天,才问出声,“你刚刚都请别人了,现在怎么不请我进去坐?”

何欢一愣,把门开的更大些,让开了门口,又道,“并非不想,只是……我在制香呢,你不是不喜欢这些?怕你进来闻着不舒服。”

蓝劲装一咬牙,恨死自己初见时口无遮拦,张口就是“这什么劣质玩意儿熏得小爷鼻子疼”,如今再难找补。他结巴两声,“我…我最近武功渐长,不怕这些。”至于有什么武功能把五感练得更不灵敏……也没人在意这个。

何欢抿唇一笑,“那便进来吧,你喝不喝酸梅汤?我今天早晨刚煮的,解暑。”

他还记得我喜欢酸梅汤…蓝劲装只觉得脸红心跳。

不多时酸梅汤便呈在青鸟蓝瓷杯里端出来,放在蓝劲装跟前,只是与何欢自己面前放的粗瓷碗、没有漆釉的小木桌看起来格格不入。

见蓝劲装看了眼杯子,何欢笑着解释,“粗瓷碗上多少有裂口,瓷质也差,别割伤你。”

“我会怕这个?”蓝劲装又哼,直接把何欢身前那粗瓷碗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酸甜可口,梅香萦绕,还带着烈日下难得的清凉。

正如眼前这个人一样合心意。

对方见他这么做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无奈包容之色,仿佛什么都能接受。因此,有些人反而更想看他吃惊、看他脸红、看他……

蓝劲装不能再想下去,因为他的脸已经红的不行。

“是不是香气还是过重了?你等等,我去收拾一下…”何欢正要起身,却被人扯住了袖口,“不必…不是那个原因!我就是…太、太热了,一会儿就好。”说完,他咕嘟嘟直接把酸梅汤全灌进肚里,深呼吸两口,运功把脸上的红色压了下去。

“我听……我阿姊听说你惹了麻烦上身,叫我过来看看,你要搬家,不如就搬来我…我们府里,正巧我娘和阿姊都想要个制香师傅,你搬过来,一月给你三两银子,包吃包住。”

何欢看起来很是感动,但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怕是会给府上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蓝劲装不解。

何欢望着他,欲语还休,然而一切都映在那双会说话的眼中。

“不过是江湖上一些无聊的三流之辈,只是人多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阿姊……那,你搬去哪?我提前给你安排上……”

“可能会换到远一些的地方住。”

“所以你跟我讲啊,我好……”话音未落,蓝劲装突然反应过来,懂了何欢未尽之意。

他呆滞片刻,“你…你要离开洛阳了?”

“或许…我早该离开了,”何欢望着小院中的花圃,此刻一朵残英也无,只余碧绿的叶和空落落的枝头,受此情景影响,不免生出两份离别之愁,反应过来,就试图说笑找补,“或许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才是我应该过的日子。”

然而这话说出来,不像玩笑,更像自怨自艾,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嘲意味甚浓。

“你不要这样说。”蓝劲装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都怪那些人!可恶,如果不是他们多事……”

“不怪任何人,”何欢仿佛没注意到蓝劲装此刻和他的暧昧姿势,他转过头看向蓝劲装,仍是温温柔柔的,“游历名山大川,也是我向往的。只不过洛阳的牡丹太美,我一时沉迷其中。花开花谢,自有定数。人的相遇相别,也是如此。”

谁能留住他?谁舍得违背他的意愿留住他?

至少口是心非的少年人留不住。

又是一天日出烟消,正适合赶路。

“你要往哪边走?”黑斗笠牵着马往前走。

何欢坐在马上,笑道“此刻江南莲花应开的正好吧?”

黑斗笠早早用斗笠上垂下来的黑纱遮住了脸,看不见他神色,却不难听出来他此刻心情不错,“开的正盛呢,你要去江南,我们正好同路。”

他翻身上马,扯缰绳时将何欢整个抱在怀里,也闻见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辛苦你与我同乘一匹马,等到了马市,我送一匹好马给你。”

“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我在洛阳也有了不少积蓄…”

“那些住家大件不便携带,你都放在了洛阳。等到了江南,租房扫撒置办家具,哪样不需要用钱?以你我之交,不必计较那么多。”

何欢推拒过一次,也不好再讲这些,只是声音更柔,“那就多谢你了。”

马市上,黑斗笠给何欢配了一匹品相上佳的枣红母马,何欢摸一摸她的皮毛,她漂亮的长睫毛眨啊眨,何欢就笑得更漂亮,似有光芒笼罩在这个人身上,并不刺眼,柔和的像是烟粉薄雾、晴朗月华。

黑斗笠骑得那匹黑马好像也很喜欢这匹母马,道路并不窄,但两人同行时距离就挨得很近。

何欢仍旧不在意的模样。

两人行进速度并不快,因为走的多是小路,黑斗笠还担心何欢的身体状况,走走停停。

约摸有半个月,方到江南。

何欢走的时候,除了黑斗笠和蓝劲装谁也不知道,而他要去哪里,也只有黑斗笠晓得,再加上何欢这名字并不少见,所以来了江南,基本便脱离了险境。

黑斗笠还想陪他一起看好房子,结果临时有事,只得走了。何欢白日去找租房,晚上睡在客栈,就这么又找了三四天,才敲定地方。

等付了半年租金搬进去,看着空落落的小院,饶是何欢也笑不出来了,盘算着采买装修,还得找份工作……真是有的忙。

第2章

盘算着未来几天,甚至几个月里,他这边为了采买装置家具,总得进进出出敲敲打打,肯定嘈杂,需得提前跟左邻右舍说声。就带着自己做的一些小食饮子,前去敲门。邻里们拿了东西都好说话,纷纷表示很能理解。还有热情的姊姊妹妹,也送了凉粉之类回礼。何欢很是松了一口气。

同一条街,街头巷尾其实差的很远,街头上那家,本来也算不得邻居,搬家不至于吵到。但是这户人家似乎不怎么喜欢关门,倘若大件家具雇人搬来,有手脚不干净的起了什么心思,就不好了。思及此处,何欢觉得还是应该同人说一声。

江南与洛阳不同之处好像从建筑就能体现一二,在洛阳寻常百姓住平房多些,二楼是一块平整地台,也好晒粮食之类。而江南则是黛瓦粉壁,尖顶飞檐的小楼。

这条街便多是二层小楼。街头一家楼房采光好面积大,带一个小花园,且正临着一条大街,大街上多是文玩宝石店,总的来讲交通便利又不失清净,价钱高极;到了巷子最里面,就有些潮湿,地方也逼仄起来,就便宜不少。价格差异也导致了这里住的人身份地位不同。何欢见多了达官贵人,有些眼睛长在天上,有些性格和善。他进这院子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里面是自矜身份的大户人家,他贸然前来,被人冷嘲热讽一通。

即使门大敞着,他也敲了敲门,甫一侧身就能看见满院的花,层层叠叠,生意盎然。一阵风吹过,可以闻见兰花幽香,何欢看着那品相极好的兰花,微垂眼睫。他暗忖,能有耐心将这满院花草都照料极好的人,人品也该是极佳的。

“请进。”院主人声音响起,轻柔温和,好比此刻绽放的花中君子一般,何欢闻言踏进院子,就看到人如其声一位翩翩公子,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煮茶。

听见何欢进来,他就微笑着抬起头望过来,“在下花满楼,不知公子找我何事?”

何欢心想,繁花满楼,真是好名字。人也和善,不计较他没下拜贴就贸然来访,这下可是松了口气。他自我介绍,“在下何欢,今天刚刚搬到这儿来……”半盏茶功夫才将来意说了一通。

他说话向来温和——慢,缓缓道尽,自己都觉得有点耽误别人的时间。好在这位花公子不介意,一直耐心听着,唇边还挂着微笑。

等他说明白来意,对方冲他点头,“多谢何公子提醒,只是我敞着这里的门,就是欢迎所有进来的客人。”

所有客人?这位公子信承来者皆是客的道理吗?何欢一愣,不免又问,“来的若是恶客呢?”

花公子闻言便笑,“若是恶客,也有对待恶客的…礼节。”他在说出礼节二字时笑意更盛,带着点轻松悠闲的意思。

何欢闻言,自见到他院子里似锦繁花就生出来的好感更深一层。他顺势递过食盒,“里面装了几样点心,算是邻里间做客的小小心意,花公子收下吧。”

花满楼欣然收下,还回赠一包茶叶。

识货之人一闻就能知道茶叶是好是坏,何欢也不例外,好茶难得,单这一包茶叶怎么也得有三两银子。一般回礼差距过大,寻常人许或推辞、或喜形于色地占便宜,何欢却没有,好像别人送了他就拿着,语气温柔的道谢,随后便告辞。

待那位何公子走后,花满楼捻起一块冰豆糕,入口绵密微甜,带着竹叶清香和恰到好处的豆香,而无寻常豆糕的涩意。不知怎么做的,没什么渣子,还有一点乳酪味道,格外适口,不似江南流行的任一种糕点。其他两样也相当别致。既可以说是小食,又可以当做茶点,很合适现在就茶吃下。花满楼垂眸,不觉轻笑:何公子送茶点来,正碰上他难得下午饮茶,这也是一种缘分。

接下来几天里,何欢收拾家里,差不多时便将小黄狗放出来,由着它在院里撒欢,小黄狗睡了一觉起来换了新地方,却一点也不怕,大摇大摆在院子里左跑右颠,满院子圈领地。

再然后,他出去找工作,总能和附近来往商贩行人交好,临近的街上店主也对他赞赏有加。

他们说:何公子真是个妙人,温和有礼又不拘小节。对旁人可谓体贴入微,家教应当极好,竟还可以很自然的融入市井。此外,身上带着似有似无清淡香气,随着清风缓缓流淌,令人闻之忘忧。

……

来到江南,他的工作也换了,原本是制香,但他那不大不小的麻烦也可以说是从制香上来的,索性不再干这一行。本来不知道做些什么工作好,不过花公子给了他灵感——他做花匠去了。

小到给大户人家伺弄花草,大到设计园林,他都能干点。不过刚刚入行,也没人找他弄这个,只是自己种了花草,去赶花市。远不比在洛阳赚的,好在那些花品相都好,卖的也快。由于成活率高,人传人再加回头客送礼,慢慢也稳定下来了。

从他决定干这个,大把时间需待在院子里精心伺候花草,随即又忙着买卖回本,约莫有小半年时间,手头才宽裕下来。一不急着用钱,他就开始躲清闲。原本三五日去一次花市,现在十天半个月才能在花市见他一面,有些别有用心的相公娘子,可谓是望穿秋水不见君。

这天,好不容易等到他。

何欢穿着短褐架着驴车慢悠悠过来,车后面全是秀丽花草,他坐在前面,两相映衬,人与花都显得越发貌美。

正经买花的来去如风,等人的就不一样。一会儿问何公子这几天去了哪里,一会儿问下次什么时候来,这已经算是矜持,最奔放的是一些女侠,直接就问他家在何处,可有妻儿,能不能做个相好。

可见江湖儿女与平民百姓还是有些不同。

何欢待人接物都诚恳,只是不太会拒绝旁人。一般而言婉拒一次之后,再提出的要求他便不好意思拒绝了,于是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某女侠问:你要不要娶我?

何欢面露难色婉言谢绝。

某女侠一点头,再接再厉,“你要不要和我去约会吃酒?”

何欢总是面红耳赤,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大家就当他默认。拉着手、挽着臂,就跟人一起出去了。

一般来讲这种男子,别人会觉得他在占人便宜,可何欢不,他生来自带让人怜惜的脸和气质,总让人觉得是女侠欺负他,而不是被他欺负……实际上,女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他总是规规矩矩的,相比毛手毛脚的、又或者充满攻击性的男人,明明有血有肉,他却更像是……像是他自己种的那些花。却永远安静且温和的待在那里,始终清恬绽放着。他看你的眼神永远包容,永远澄澈,没有爱情,也没有欲望,仿佛他在你身边,只是希望你开心一样。而且,他真的在很努力的让你开心。

或许那些男人们喜欢逛秦楼楚馆,正是喜欢这种小意温柔、别无他求的女子。

而男人们喜欢的,但凡接触过,女子也喜欢。

第3章

黑斗笠办完自己的事回来找何欢,也是没有想到他变成了个花匠。本来还在打听哪里有新来的制香手艺人,问了几天也没什么结果,达官显贵处也寻不见他,结果反而在酒楼吃饭时,无意中听见与何欢相符的形容——他带着刀蒙着面去隔壁桌问,把隔壁桌平民百姓还吓了一跳……好在终于寻到他。

只是听听,这名声着实算不上好。

“何相公啊,人是很好的,就是耳根子太软了。”

“唉,不是良人……”

一旦有了大概方向,黑斗笠听见的江湖上对他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听说他人不错,活儿也好的很,真想见他一见。”

“的确不错,手上功夫尤其好。”

然后就是眉眼交谈,女侠们笑成一片,你推我搡,复又红了脸。

黑斗笠只听了几句就脸色又青又白,想着等找到他时一定要狠狠斥责他。可等找到何欢时,他花市卖花,穿着打扮与以往截然不同,褐色短衣衬得皮肉更加雪白。透露出一种纯挚,眼睛晶亮,又是别一种风情。像……沙砾里的璞玉,让人有种不经意间寻觅到宝藏的怦然心动感。

何欢见到他惊讶了一下,和旁边围着他聊天的人告别,就走到黑斗笠身侧,看了看自己沾了泥土的衣服,停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冲他微笑“你来了。”

“……嗯。”终于还是没说出什么强硬的话。

于是何欢笑的更好看了些,“你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吗?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坐?”

黑斗笠已经被他这两句话中的熟稔与柔情安抚内心的焦虑与嫉妒,可是当他们回到家里,不过一炷香功夫,就有两三个邻居家的少男少女前来,不是送茶水送点心,就是借酱油借鸡蛋,又把他气的不轻。

“你再不改改自己的作风,不管到哪里都会有麻烦缠身,搬家也什么意义。”一气之下,他抱着剑,口不择言。

何欢闻言,半晌无话。

“……抱歉。”黑斗笠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但看他沉默不语,已经开始反省自己言语是否不当。

“你没说错,”何欢摇摇头,“我自己也知道……只是,不太擅长这个。我只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所求之物我也给得起,只要得到了,他们便会觉得开心,我也没什么损失,何必拒绝呢?”

黑斗笠也被他搞得无言以对。

“…不是这样吗?”何欢虚心请教。

黑斗笠一向只做有价值的事,比如杀人能拿到钱他才会去杀人;找人解决生理需求他觉得浪费时间所以不去做。何欢跟他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不过他一开始也是因此被吸引的——他也不知道这种想法哪里有问题,只是模糊觉得不对。

难得的,两人不欢而散。

对于何欢来说其实没什么,主要是黑斗笠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今夜月明,银月弯钩,定在深蓝天幕。有轻薄云纱环绕在其身侧,随着清风聚散。明明是如斯美景,最适合与朋友一同饮酒赏月畅谈心事,如今却只留他一个人在院中。何欢手握酒杯,杯中却空空如也,他准备好的美酒还没开封,同他一起望向月光下的婆娑树影。

何欢轻叹了一口气。

小黄狗从狗舍出来,汪汪两声安慰他。

何欢摸了摸小狗。夜风有些凉,又去狗舍给它加了两层碎布垫在身下,随后就打水洗漱,准备睡下。

天光乍亮,左邻右舍家的鸡鸣此起彼伏,何欢起身,今日他不打算去花市,就在小院里照料花草,他许久不动身做香,自己常用的香所剩也不多,就想着今天上午制一些自己用。东西是之前就备好的,今日只管磨香制香就好。将做好的香线放着阴干,已经到了中午。

一旦早晨忙着制香,中午就犯懒,他懒得做饭,想着出去酒楼吃点。昨天与黑斗笠聊到江南名吃,其实提到一家酒楼,本来说好今日一起去的,如今……他自己过去也无不可。

既去酒楼,还是得换一身装束。他着月白仙鹤银纹长衫,将头发束好配上同色发带,往酒楼方向走。邻居见了都多夸两句,他一一谢过,看起来落落大方,只是耳垂有些泛红。

这家酒楼不愧是众人推荐,此刻还不在饭点,人已经不少。他觉得一个人坐大堂更划算,但环顾四周却没有空着的桌子。不然下次再来——这样想着,却听见靠窗一男子笑着招呼,“兄台不介意,可与我一起坐。”

这名男子长相俊逸,脸庞棱角分明,只看长相甚至有些冷峻。但胡子留的非常整齐,乍一看像是两撇眉毛长在了嘴巴上,平添一份平易近人。且他笑容灿烂,一看就叫人升起暖意。也就淡化了那一分犀利。

何欢见到他格外有感染力的笑,竟不自觉也想笑,于是真的笑着坐到了他对面,“多谢兄台。”

“在下陆小凤,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何欢。”

对方真是个健谈的人,他不仅兴致勃勃的给何欢推荐了酒楼的菜品,两人吃饭时兴致一起还介绍了江南的多处美景。何欢受益匪浅,不仅这顿饭吃的津津有味,还知道过段时间该往哪边欣赏风景了。

何欢心心念念江南芙蕖盛名,“我初来时是去年七月末,听闻莲田碧海接天,红莲映日之美景。只可惜忙于诸多事宜没有仔细欣赏,今年可要好好游玩一番。”

陆小凤却对吃食格外有研究,“届时也是太湖银鱼最为鲜美之时,银鱼与火腿放在一起煨,汤汁鲜美,再将豆腐切滚刀块,打碎了鸡蛋下去,入口滑嫩鲜甜,是时节圣品。倘若只赏莲不吃银鱼,也不算极美。”

这形容真真有画面感,何欢本没什么口腹之欲,也不得心服口服,“多谢陆兄,受教了。”

两人说是拼桌,其实是一起吃了顿饭。毕竟酒楼菜品诸多,两个人比一个人点菜方便不少,可以多多品尝不同的招牌菜。

等到结账时,何欢感念对方主动拼桌之情和对江南的介绍,本来想主动结账,没想到陆小凤笑眯眯的直接叫小二记账,掌柜与他应该也是熟人,二话不说就叫记完了账,还寒暄了两句。

于是何欢听出来,这位陆小凤陆兄,应该在江湖上颇有盛名。

说起来,那位黑斗笠好像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不等他细想,这位陆兄已经笑眯眯要与他别过了。

何欢连忙叫到,“陆兄留步。”

陆小凤“嗯?”了一声。

何欢刚刚与他聊到酒,便知对方是好酒之人,正巧他家中那坛酒这两天是最佳开封的时候,过时虽然酒会更陈,但那独特的风味就淡了,黑斗笠走了,他不愿一人饮酒,平添寂寞。不如就赠给陆小凤。

“今日多谢陆兄,我家中有一小坛自酿酒,若不嫌弃,我将它放在掌柜这里,陆兄抽空来喝。”

“那很好,多谢何兄。”

何欢本意是回家拿了酒直接送过去,抄小路回去,不想在街头又遇到陆小凤。

“咦,好巧,你住这里?”陆小凤惊讶。

“是的,往里走便是我家,陆兄这是……”

“我来找我的一位朋友,他笑着指了指那扇敞开的门,“在他这儿叨扰两天。”

“原来陆兄是花公子的朋友。”

“哈哈,这就是缘分吧,何兄下午若没事,现在就快快回家取了酒,这酒就该今日拆封,好让我们三人一起喝,届时我们更可以好好聊聊。”

何欢一愣,答应下来。

第4章

“好酒!”陆小凤原本对何欢所说的自酿酒没什么期待,只是他为人如此,总不愿让朋友失望——哪怕是新见第一面的朋友。等何欢拿来酒时,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小酒坛。泥封结实,一点香气也无。结果拍开泥封,一股出乎意料的浓香逸散开来,让他完全不记得之前刚刚在想什么了。

他只想好好品尝一下这坛美酒。

酒液丝毫没有令他失望,有着上等的醇厚而绵密的口感。待这份丝滑流入咽喉,延迟了片刻的辛辣像是泼辣但漂亮的少女用藏着钩子的眼神引诱你。倘若只有这一种辛辣的刺激,虽然是好酒,也不会让人流连。这份佳酿在让你感到凛冽的同时,又好像融和了秋夜的月光一般冷清、江南的柳枝一般清新柔软,像是床榻上的薄纱,困住了多少浪子的步伐。

“当真好酒,如果不是何兄赠饮,恐怕我要一直无法理解那些嗜酒如命的人了。”花满楼不同于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的陆小凤,他举起酒杯抿过一口酒,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赞叹的的神色,他出口的称赞更是诚恳,让何欢高兴之余有些脸烫。

“哈,花满楼,这你可错了,就算你喝了这酒,也没办法理解我们这些嗜酒如命的人的,”陆小凤笑嘻嘻的,“因为这酒的确极佳,倘若我一直喝到的都是这种酒,那我就不是嗜酒如命了,为了喝酒,可能我会不要命呢。”

他们过于直白的夸赞,让何欢有些羞赧。他酿酒,自己却不怎么沉迷,也并不多喜欢,只道,“陆兄谬赞了…这酒能在恰好的时候开封,被陆兄和花公子饮用,才能展现出它最佳的风味,错过了时候,又或者是不一样的人喝,便不是这种味道。”

“极是,极是,也得有我这样灵巧的舌头,才能分辨出这酒中真味啊。”陆小凤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冲何欢道,“何兄啊,你我三人一起吃过饭饮过酒,也算是朋友了,这称呼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不必一直那么客气吧。”

陆小凤相当不习惯被朋友叫陆兄……一般这么客气,都是有麻烦找上门了。

何欢对此从善如流,只是不知道怎样算是不客气,他想了想,先试着叫了一声,“小凤?”

刚刚还撺掇他改称呼的陆小凤打了个寒颤,“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听到这人这么喊我。”

花满楼笑着摇头,“他的朋友们要么直呼其名陆小凤,要么,就叫他陆小鸡。于我也是一样,何兄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你要是不适应,也可以称呼我为七童。”

何欢闻言才明白过来,原来不客气的意思是直呼全名或绰号,的确不客气。“好的,花…七童,你们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陆…陆小鸡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话音方落,何欢就想起那句: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瞪大了眼睛望向陆小凤——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陆小凤神色无奈,摊了摊手。

这时,何欢才隐隐觉察到,这位花公子——七童——不像自己所想的全然是温柔高洁、不染烟火的,他面对自己朋友的时候,似乎还有几分恶趣味。推及更早,他们第一次见面,似乎这种性格也有所显现。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何欢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陆小凤不知他后来的这番心理活动,只是被揭了短怪郁闷的,“误交损友啊,误交损友…何欢,希望你快快忘掉陆小鸡这个名字。”

他眼珠一转,思绪跳动的很快,“不知你年岁几何,是小欢还是老欢呢?”

何欢一怔,“这、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怎么记时间……”他思忖片刻,才迟疑道,“约莫有……二十岁?”

陆小凤哈哈大笑,“我只以为自己糊涂,没想到有人比我还糊涂,那我也约莫虚长你四岁,你是小欢。”

何欢笑而不语,花满楼竟也顺势说道,“那我也比你虚长有两岁,小欢可以叫我花七哥。”他说完自己就露出微笑,陆小凤闻言更是乐不可支,他抚掌解释,“他在家里排行第七,是最小的,从没有人叫过他花……花七哥哈哈哈哈哈哈。”

从没有人么……何欢心念一动,也不扭捏,直接促狭叫道,“花七哥。”随后就看到花满楼有些泛红的耳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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