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刘卫]棠棣
作者:北徙君
简介:
刘彻X卫青同人
◎标签:强强 灵魂转换 性别转换 宫廷侯爵 轻松
◎主角:卫青、刘彻
◎配角:卫子夫、王夫人、平阳公主
◎其它:汉武、恶搞、人造雷
◎风格:轻松 视角:主受
◎收藏:1145 评论:495
◎立意:立意待补充
这是一个雷,仅供娱乐
卫青卫子夫互穿,男穿女
灵感突发恶趣味梗
1、第一幕戏
卫青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确实是有点霉运,出定襄的时候出了叛徒赵信,折损了赵信、苏建两偏师的三千多骑兵。回到长安之后,但皇帝以军功不多为理由,只赏赐了千金。
只是这一千金还没捂热呢,卫青下朝一出宫门,就被一个叫做宁乘的待诏拦住了。
“我有一妙计,可为将军解围。”
“先生请讲。”
“大将军之所以功劳不多而食邑万户,三子封侯,都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现在陛下新宠的王夫人,其家族未富贵,恰逢双亲做寿,请将军拿着陛下赏赐的千金,去给王夫人双亲祝寿。”
卫青感谢了宁乘的计谋,在回侯府的路上,听到道旁小童哼唱“生男勿喜,生女勿悲,君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的童谣,越想越回过味来,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自有汉以来,外戚势力坐大一直是隐患之一,他卫家虽然不争不抢,但一门五侯,三弟和大姐夫二姐夫都在朝为官,在外人眼里已经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如果这棵大树遮住了陛下如烈日般的光辉,他会怎么想?
其实这次虽然折损了偏师,但卫青本部斩获不少,杀敌一万多,而皇帝并未加封,卫青心里未尝不知道是不能再往上加封邑了。那个叫做宁乘的待诏,走的是战国时纵横家的路子,语出惊人,但确实是给了他一条自保的计谋,只是这计是歪计。
卫青自嘲地笑了笑,待回到府上,就叫家丞包了五百金,着人送给了王夫人的双亲。这只送一半他也是存了心思的,陛下刚赐的千金,转手就全部送出去,反而好像他嫌弃这赏赐不够似得,于是留下一半,既不拂了陛下的面子,也不会让王家嫌少。
但是作为在沙场杀伐果断的大将,竟然要分出心思来给皇帝小老婆送礼,卫青内心其实是不太愉快的,这种不愉快持续到了刘彻召他进宫询问此事的时候。
刘彻随便得斜依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玉搔头,卫青觉得眼熟,略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原来是前几日出征刚回来时,进宫去找三姐问安时偶遇王夫人出行,在她头上看到的装饰。
这王夫人是他这次出征的时候,刘彻新宠的一位赵地美女,那次是他第一次见到,但外臣遇到天子内眷,卫青只是礼貌地避免直视她的容颜,只听到对方那娇滴滴的声音朝自己问好:“见过大将军。”
虽然刘彻希望群臣看到卫青都要行跪拜之礼,但这后宫之中的宠妃要跪拜可是不合规矩,吓得卫青连忙作势要去搀扶准备趋身下拜的王夫人,因此也注意到了她插在发髻上那支款式精巧的玉搔头。
看来刘彻原来和王夫人呆在一处,此时召见自己才让王夫人离开,也免了自己尴尬。
果然刘彻开口,问的就是那五百金之事:“听说大将军着人送了王夫人双亲五百金为寿。”
卫青点点头道:“正是。”
“朕以为大将军为了军事日夜忧劳,怎么有空关心起朕的后宫来了?”刘彻语气颇为玩味地问。
来了,卫青心想,以他从年少起多年陪伴刘彻左右的经验,陛下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偶尔话里话外藏个机锋敲打一下自己。比如许久之前他推荐主父偃,刘彻坚决不同意,回头主父偃自己上书自荐,马上就得以重用。比如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偷偷对自己磨牙:“那个田窦真是可恶……”
卫青心里也明白,帝王心术之下刘彻对自己存的是保全的心思,如果他以懵懂少年的心性立足于朝堂,那么他位高权重的时候,这条路也就走到了尽头。卫青知道刘彻的底线,那他曾亲自明示暗示的底线,并且坚决不越雷池一步。
怀揣着对宁乘那个算不上好的计谋的些微不愉快,卫青干脆如实将情况对刘彻说了:“是有位待诏拦住臣的车马,告诉臣如今的地位和赏赐都是因为皇后,而陛下王夫人新受宠爱,家族未曾富贵,愿青以千金贺王夫人双亲寿。”
“贺的哪门子寿啊?”刘彻将玉搔头往案几上一扔,骤然提高声音道,“朕的大将军,皇后的亲弟弟,什么时候需要给一个夫人的双亲贺寿?”
卫青徐徐地跪伏在地,不慌不忙地认罪:“恕臣驽钝,以为先生说得有理,如若此事不妥,还请陛下恕罪。”
当然不妥,还是大大的不妥,刘彻心想,要不是我知道这个点子不像你能想出来的,要是我对你有一丝猜疑,定你个勾结后宫为祸的罪名,包管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待诏叫做什么名字啊?”慢悠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卫青抬头,看到刘彻面色和缓,料想也不会让对方倒霉,就回道:“叫做宁乘。”
“哦,是个人才,不过可不能再让他给大将军你出馊点子了。”刘彻眼神似笑非笑,“就封个东海都尉吧,把才能用到正道上去。”
卫青知道刘彻今天喊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请退道:“如果陛下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臣想先行告退,去椒房殿拜见中宫。”
“去吧。”刘彻点头应允。
从刘彻居住的前殿前往椒房殿,要经过长长的复道,回廊两侧都卷起了天青色的纱帘,上面悬挂着玉璜,在风中互相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卫青想起了太皇太后还活着的岁月,年轻的皇帝满怀壮志无处施展,蛰伏在上林苑一方小天地,和一班同样年轻的侍中在未央宫里描摹着雄壮瑰丽的远景。
传说人一旦开始回忆过去,就是对现实有所不满,确实比起陛下对着自己无话不说,到了现在两人相对竟然有些无话可说,也只能说是岁月无情了。毕竟,十几年就那么转瞬间过去了。
卫青就这么忆甜思苦着走进了椒房殿,他的三姐卫子夫正坐在水阁边,表情恬静,眉宇间略显忧郁。
“青弟你来了。”年逾三十的卫皇后脸上已经有的岁月的痕迹,她遣退了左右,对卫青说,“听说你送了王夫人的家人五百金?”
这事皇后也知道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卫青很难不想到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势,没想到自己堂堂大将,也成了后宫争妍斗丽的筹码。
“是的,今天陛下喊我过去主要就是问这件事。”
卫子夫叹了一口气:“姐姐这儿最近门庭冷落,反而麻烦了弟弟为我分忧。”
不,其实我主要是为自己。卫青在心里默默想着,权势太过,赏赐太盛,战功太亮眼,加在一起总归是有些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劝慰道:“三姐不用多想,据儿是唯一的皇子,陛下对他非常满意……”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够明白了。
卫子夫又何尝不明白天子的恩威并施,利益权衡,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想要拥有君王不断的爱情:“都说卫子夫霸天下,可是我却霸不住陛下的心。”
卫青连忙朝左右看了几眼:“三姐这话日后切莫再说。”虽然遣退了左右,但后宫人员复杂,万一传到天子耳中,这可是一件麻烦。
卫子夫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陛下这次对你的封赏又是怎么回事?虽然去病新添了个冠军侯,但你这次有功居然只赏千金,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陛下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摩的。”卫青告诫道,“知足,常乐。”这话既对着卫子夫,也是对着他自己说。
卫子夫凝视着面前的弟弟,卫青刚来到平阳侯府的时候,面黄肌瘦,饿成了一个小萝卜头,一脸怯生生的表情,只有一双大眼睛闪亮着,冲着自己喊“姐姐”。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牧羊娃已经变成了高大英俊战无不胜的将军,他穿着青色的正装端坐在自己面前,沉稳得好像一座大山,就连回答问题也是滴水不漏。
卫子夫突然觉得有些厌倦,她意兴阑珊地对卫青说:“姐姐有点累了,想要歇息,你也早点回去吧。”
卫青起身告辞,卫子夫也被两个宫人搀扶着往回走去。也许是突然站立的时候引起的暂时性晕厥,卫青突然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椒房殿的床榻上。
等等!椒房殿的床榻?!那不是卫子夫的床吗?即使是自己的亲姐姐,但当朝大将军躺在皇后的榻上这种事情传出去,也是非常要命的事情。他赶紧掀开锦被坐了起来,正好对上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睛——他在铜镜里自照时才看到的自己的眼睛。
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担忧:“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是……”一个可怕的猜想自卫青心中浮现。
趁着左右无人,另一个自己有些警惕地开口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2、第二幕戏
正好我也想问你是谁,卫青心里这么想,不过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所穿的衣物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和皇后告辞的时候起身晕倒,等过了一个小时再醒过来之后,他穿越到了卫子夫身上,而穿越到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卫子夫?
也许是自己给王夫人家送的五百金插手后宫的报应吧,卫青自暴自弃地想着,不过以他两军对峙时临危不乱的头脑,他已经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且思索对策。
“卫青出征前给小儿子起的名字叫做什么?”卫青试探地问道。
另外一个自己眼神一闪,快速回答道:“卫騧,他原定的字是什么?”
“……叔马。”
这件事情说来好笑,卫青获赠了一匹非常好的騧马,想也不想就给小儿子用马起名取字,还好被刘彻知道及时拦了下来,这件事除了他和刘彻之外,只有刘彻当做笑话说给卫子夫听过。
暗号对接完毕,卫青卫子夫彼此确认了身份,就要坐在一起聊对策了。
“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换了身体,那不如来商量一下如何应对吧?”
“皇后不能擅自出宫,于今之计,还是我以青弟的身份,去寻找有什么变回来的办法。”卫子夫头脑也转得异常灵活,“后宫这里就拜托你了。”
“我能什么都不管吗?”卫青苦笑道。
“那恐怕不行,我作为后宫之主,平时也是很忙的,不过你可以找中宫詹事陈掌,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他。”
陈掌是卫青二姐卫少儿的丈夫,在宫中当了多年詹事,经验丰富,但卫青此时其实有点不想和这位二姐夫打交道,怕他遗传自陈平的智慧看穿自己只是个假冒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别被陛下拆穿就好。”想到万一被刘彻得知之后可能遇到的嘲笑和捉弄,卫青决心坚决把这个可能掐灭在萌芽状态。
“陛下那边倒不用担心。”卫子夫用卫青的声音略带幽怨地说,听得卫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最近新宠王夫人,很少往这边来,只每五日与上共食的时候,你小心表现别让他看出来即可。”
“我的舍人里田仁比较忠厚,任安有些智谋,你可以让这二人帮忙寻找让身体换回来的法子,就说我做了个噩梦,想要防患于未然,记得要让他们对外保密,切不可声张。”卫青吩咐道。
“姐姐知道了。只是这大将军幕府的事务我是完全不懂,还有朝会的时候如果陛下问答,我也不知应对,该如何是好?”
卫青沉吟片刻:“三姐让长史帮我告个病假吧,就说我从塞外回来沉疴不起,没有办法处理事务,要在侯府卧床静养。”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卫子夫说。
卫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催促道:“我在后宫也呆了有些时候了,时间过长恐怕不妥,三姐你还是先回侯府去吧,告了病假之后也不用经常过来,以免引起陛下怀疑,着人送书信过来即可。”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卫子夫站起身来说。
卫青拍着胸脯……呃,差点忘记是三姐的身体了,好险没拍上去……将手悬在半空保证:“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卫子夫走后,卫青喊了宫中他常在卫子夫身边见到的一位长御倚华问道:“中宫……我平时接下来这些时辰里经常做点什么?”
虽然皇后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有点奇怪,但忠心的长御还是耐心回答:“中宫平时会去督促皇子的功课,再去看看三位公主,然后就该传下晚膳了。”
“我明白了。”卫青从床上站起身来,因为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发髻有些凌乱,倚华就请他在铜镜面前坐下,替他重新梳理。
妇人的打扮着实麻烦,卫青起初还对着铜镜里三姐的脸自娱自乐,比如他眨了眨左眼,镜子里的卫子夫也眨了眨左眼,他挑了挑眉毛,镜子里的卫子夫也挑了挑眉毛,这种灵魂处在别人躯壳,但能够如傀儡般操纵的感觉非常诡异。
但是后来他都坐得快睡着了,倚华还没有梳理完毕,卫青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要弄得太复杂了,随便搞个玉簪插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我晚上不出门,陛下也不会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多想,纯粹是陈述一下事实,却看到铜镜里反射出倚华那略带同情的复杂表情,险些把自己雷了个大趔趄。还好他神经比较粗且坚韧,当做没看见一样站起身来,往宫殿外走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卫子夫穿的服色由鲜嫩往深色内敛奔去,今天她穿着的是一身海棠红色的衣服,长袍曲裾,层层缠绕的群裾使得卫青只能迈开小步前行,还好他早年有当侍中时候穿过燕尾下摆的服装的经历,因此很快也适应了步伐,开始稳定地走了起来。
皇子刘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念书,看到卫青赶紧扑了过来,撒娇道:“阿母,你怎么今天到现在才来看我。”
卫青决定无视他的称呼,弯腰将刘据抱了起来:“今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用功学书?”
刘据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卫青,今天的母后看起来有点奇怪,平时她很少一见到自己就抱起来的,这作风倒是有点像舅舅。不过他年纪太小,虽然有所疑惑,到底也没多想,和卫青汇报起了一天的学习任务。
卫青听着刘据说起识字上的糗事,想起了自己当初被陛下逼着脱盲的往事来,脸上带上了不少笑意:“识字确实很难,不过据儿如果想学到更多道理,这认字的第一关可要过好了。”
第一天平稳过度,晚上的时候,卫青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刘据,吹灭了床畔最后一盏灯火。
深宫日子寂寞长,对于卫青来说,假装卫子夫做好皇后的本职工作不难——反正本来也没有多少要务,做个甩手掌柜全部甩给二姐夫就是了——难的是后宫的日子实在过得太单调乏味了。
因为卫青的强烈抗议,早起的梳妆时间被严重浓缩,梳个头发就算了,一想到还要对着铜镜涂脂抹粉卫青简直不能想象。所以在椒房殿里的宫人里传起了这个一个谣言,皇后蓬头垢面,茶饭不思——哦不对皇后每顿吃的还是很香的,饭量比之前还大有增加呢——想必是因为皇帝宠爱王夫人,久不来椒房殿就寝导致的,也算是对皇帝一种无声的抗议吧。
其实事实真相只是卫青不想像一个娘炮一样每天对着镜子化妆,虽然西汉男子爱美的也会偶尔涂涂白粉和胭脂什么的,但作为一个风里来雨里去,奔袭匈奴几百里连续几天都顾不上洗澡的纯爷们,卫青对此是拒绝的。何况卫子夫的脸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好看。
梳妆打扮的时间被缩短了,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无比漫长的一天。卫青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刘据和三位公主玩耍,其余时候只能对着满园葱郁的夏日草木和满池荷花发呆了。
未央宫的景致虽好,呆在里面什么也不能干,也能让人觉得无聊到顶点。卫青也想搞把剑来舞弄一下,但皇后在椒房殿里每天练习剑术,这传出去也太轰动了,卫青不想暴露身份,自然是越低调越好。所以他只能让宫人去石渠阁借了几本兵书,自己躲在后院里一边重温,一边用树枝在沙地上推演战局。
尽管这样,难得的清闲还是让他分外想念起了大将军幕府里那人来人往的忙碌,现在他只能散步时偶尔路过那边,从门口往里面瞥视一眼,完全可以想象三姐代表自己请假之后那些部下该忙得有多焦头烂额。虽然自己之前太忙的时候也偷偷抱怨过陛下给塞的事务太多了,但现在想起来,忙碌的工作是多么令人充实啊。
所以当陈掌告知自己,陛下三天后要在清凉殿举办一场全体后宫妃嫔都参加的赏荷宴之后,卫青都有些跃跃欲试了,不容易啊,无聊了这么久,终于有事情做了。
3、第三幕戏
说是主持赏荷宴,但卫青要做的事情只是主持大局,皇后自有一整套属官,完美地将他的想法和点子执行下去。
其实布置宴会这种事情,在十分遥远的侍中年代,卫青还是参与过的,虽然那会主事的是同样作为侍中的大哥卫长子。空荡荡的宫殿里,似乎回响起了当初大哥指挥宫人布置陛下生日宴的声音:“这个东西搬小心点,别弄碎了。”
“屏风摆放的位置不正,再调整一点。”
“这个纱幔不是这么挂的。”
当时卫青刚从建章营换班到未央宫,作为一个混部队的大老粗,他对未央宫的富丽堂皇很是感叹,对于大哥指挥下装点的那些摆设也看着新奇。
而今卫长子坟头的树都已经参天,那些声音也消失在了急速流动的风里。清凉殿位于沧池北岸,里面的风一直是非常凉快的,盛夏时刘彻经常居住在殿里避暑,卫青侍中的时候也住过这里,晚上可谓凉飕飕,透心凉。
卫青此时来到空无一人的清凉殿,为的就是现场视察一下地形,想一下宴会时要怎么布置。清凉殿以画石为床,设紫琉璃帐,连窗户和回廊上的纱幔也是紫色的。
卫青觉得这殿里的装饰有些过于文秀了,他对跟在身后的二姐夫和大长秋说:“陛下喜欢热闹,你们让人弄些荷花灯,放在沧池的荷塘里,水晶珠帘也换了,统一换成串着木质小马的帘子。”
“为什么啊?”陈掌一脸不解。
因为我喜欢。卫青在心里这么想,不过他嘴上却是一番冠冕堂皇:“陛下喜欢良骏宝马,这样也算投其所好。”
“主殿的枝状灯也有些陈旧了,可以换个新的。”大长秋提醒道。
“有没有架子上雕刻着百戏小人的那种灯?”卫青跟随刘彻去甘泉宫的时候,曾经在紫殿里见过一次,那个灯光华四射,上面的小人和动物栩栩如生,给卫青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应该是有的,臣会派人去准备。”
应该差不多了吧,卫青准备往回走了,却被大长秋拦住:“中宫莫急,还有陛下和诸位妃嫔的坐榻几案没有安排。”
“陛下就用他非常喜欢的那个绿琉璃围栏的坐榻吧。”卫青记得刘彻来清凉殿的时候非常喜欢这个用从南越进贡来的琉璃装饰的坐榻,日光或者灯光照射过去时绿莹莹的,虽然卫青觉得华而不实,但刘彻却喜欢坐在这上面和卫青讨论国事,导致有段时间卫青觉得看别的东西也闪动着绿光。
“中宫所坐呢?”陈掌问,“是和陛下一套的还是别的?其他妃嫔的也需要准备。”
卫青本想脱口而出那就一套吧,转念一想现在需要坐的人是自己,搞个一对的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还是算了吧。
“我就用不装饰琉璃那种一般的吧。其他妃嫔的在这个规格以下按照封号来吧,这个由二姐夫你具体安排一下。”卫青不是那种大老粗,他还是注意到区别皇后和别的妃子的区别,也就和为将者需要立威一样,皇后在后宫里也需要用高于别人的待遇来树立威信。
“那晚宴的食材和菜肴需要准备哪些?”
终于进行到了卫青感兴趣的部分,他一挥衣袖,潇洒地说道:“我们去厨房仔细商议。”
两天无聊的时光终于又过去了,这一天傍晚,清凉殿边华灯初上,赏荷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椒房殿里,卫青正被几个侍女围绕着,倚华好说歹说:“中宫今晚不盛装打扮可不行,以往这种宴会王夫人啊李姬啊这些人都会使劲把自己打扮漂亮的,您可不能被她们艳压过去了。这脸上不涂脂粉,晚上灯光下面看起来就会显得憔悴,会让别人故意笑话了去的。”
卫青本来想着,笑话就笑话吧,我反正无所谓,后来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用的是卫子夫的身体卫子夫的身份,不能害三姐在后宫被人说闲话,终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卫子夫的五官原本底子就好,略施粉黛之后更显得眉目如画。倚华又劝说他穿最华丽的红色正装过去。卫青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身大红被一群刘彻的莺莺燕燕包围的场景,觉得有些太抢眼了,最终还是挑了一件石青色的正装穿在身上。
说来奇怪,卫子夫平时是很衬红色系的衣服的,但此时里子换成卫青之后,气质却有微妙的区别,反而是绿色更衬。尤其是卫青穿上这身石青色正装,头发只是让倚华松松垮垮地挽在头顶,只点缀了一根白玉簪子,看起来如清秀的翠竹,倒有几分不属于尘世的超脱与慵懒。
好不容易装扮完毕,卫青在宫人的包围下,乘坐软舆往清凉殿方向行去。
快到清凉殿正门的时候,经过的是一处迂回曲折的水边长廊,此时五颜六色的荷花灯点缀在真正的荷花中间,看起来热闹非凡。长期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灵敏的听觉,让卫青听到远处两个小宫女正在低声议论这次的宴会荷灯俗不可耐,一股市井风味,还不如上次王夫人小范围搞的春日宴来得优雅有格调。
卫青心里乐呵,他还就是喜欢市井风味热热闹闹的花灯,当年第一次见识过长安城盛大的花灯节的时候,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再说多亮些灯火怎么就俗气了?当精锐的骑兵摸黑在茫茫草原在奔袭的时候,出现的火光都代表着温暖和目的地就在前方。
卫青喜欢盛大的灯会,也喜欢盛大的放火,也许这起源于幼小牧羊时对于寒冷的恐惧和对于火焰温暖的渴望。
注意到皇后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两个宫女,倚华连忙趋步上前,对着卫青低语道:“那两个宫女是王夫人宫的,看来王夫人也快到了。”
“哦。”卫青不以为意,继续徐徐地漫步前行。
倚华有些焦急地催促道:“中宫理应速行,如果被王夫人先到了宴会,怕是要抢走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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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听得有趣:“这宫里也和打仗一样,讲究兵贵神速啊?”
倚华听得呆愣在当地,卫青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扮演的是卫子夫的身份,连忙轻咳一声掩饰道:“我这是听弟弟说的,不提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大殿里灯火通明,一些品级低的妃子已经提前来到这里,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而那些育有皇子公主的,无论是否受宠,总免不了一番拿乔,暗地里盘算着最佳的出场时机。
至少卫青略一扫视四周,就看到有几位他曾在刘彻身边见过的眼熟的妃子,身影藏在绿荫之中,正在进行登场前的最后准备。
还没等黄门反应过来通报,卫青已经径直走进了大殿。那小黄门急忙忙跟在他背后,扯着嗓子喊:“卫——皇——后——进——殿——”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卫青扫来,使得他觉得颇有压力,虽然他知道自己用的是姐姐的身体,但穿着女子服装,梳妆打扮之后被刘彻的后宫检阅的感觉着实有些不妙。
他平时上朝的时候,腰间只挂着紫绶金印,走起路来也不显得累赘,而三姐的衣服——虽然他已经挑了一身尽量简洁的了,但腰间的组佩和脑后悬垂下来的珍珠璎珞还是随着步伐的起伏摇晃,彼此碰撞发出动听的声响。
因为担心摔倒,卫青走得极其小心,每一步都在心里先规划过再迈脚,然而在其他人的眼里,就变成了皇后今天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步伐走动,虽然缓慢了不少,却显得婀娜多姿,听说皇后以前在平阳侯府不光深谙唱歌,而且对舞技也颇有研究,这一定是皇后用来邀宠的新方法,赶紧研究一下要不要学起来。
如果知道此时众人心中所想,卫青怕是要苦笑不得了,还好他没有读心术,所以虽然觉得众人的目光里有种莫名的焦灼,他还是以大将之风抗住了这一切,沿着既定路线走到自己的坐榻前,一拂长袖,区膝跪坐了下来。
说来也巧,卫青刚坐下不久,小黄门又通报了一声:“陛下来了,行礼。”
一时间宫殿里的妃子和宫人们都跪倒了一大片,卫青就在自己的坐榻上行礼。只听一个肆意潇洒的声音从大殿入口处传来:“中宫和诸位爱妃都起来吧,今晚后宫宴会不用拘礼。”
卫青重新坐正身体,眨了眨眼睛,看向那辉煌灯火中徐徐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天子。
刘彻显然是刚从宣室商议完国事回来,身上还穿着红黑两色的正装,头顶一个高山冠,不得不承认他长得一张令很多男人都羡慕的英俊脸庞,身材也高挑魁梧,走动起来仿佛长袖带风,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味道。
刘彻的表情是淡定而放松的,其实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今天宴会的装饰风格和坐在上方等待自己前来的皇后,为什么看起来都和平日有那么点令人觉得不太协调的不同?
4、第四幕戏
刘彻心里觉得奇怪不是没有原因的,卫子夫平时主持宫廷宴会的时候,都喜欢朴素清淡,并不十分讲究排场,而他这次人还没来到清凉殿近前,就看到繁星般点缀在沧池里的荷花灯。
等到他抬步进殿,很快就被一个硕大无比的连枝千叶灯闪瞎了眼,这个灯的大小几乎覆盖了大殿正后方的墙壁一半,上面雕刻着飞禽走兽、百戏小人,上面都鎏金银,眼睛里还嵌着玛瑙,一阵风吹过还会微微摇曳,看起来栩栩如生,真当是火树银花。
而在这个辉煌的灯光背景下,大殿横梁上悬挂下来的木质小马和圆滚滚的石珠串起来的帘子,看起来颇具童趣。
这看起来不像是皇后平素的风格啊,这么想着刘彻低头看向正坐在榻上的卫子夫,只见她穿着一件平时不常穿的青色正装,头发似挽非挽,一双眼睛正温和地注视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深藏不露的微笑。刘彻突然有一种被她弟弟在朝堂上注视着的感觉,今天的皇后不像皇后,反而更像……卫青……刘彻连忙摇头把这个惊悚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卫青称病请假有好几天没见到他的缘故,那个滑头,朕前脚刚叫他来问话,他后脚回府就请了病假,这明摆着是对朕宣示不满,不能再惯着他了,这次一定要找个由头,哼哼……刘彻愉快地磨起了牙,坐在榻上的卫青突然觉得后背一冷。
转眼间皇帝已经大踏步来到了皇后身边,坐在天子专属的坐榻上,转头对皇后说:“子夫这几天安排宴会辛苦了。”
假模假式,卫青心里略为姐姐不平,前几天没见关心,现在轻飘飘说上这么一句有意思吗?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微笑着使用标准回答:“为陛下分忧,应该的。”
两只老狐狸各自怀揣心事,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同时转向殿门口,王夫人已经出现在了那夜色之中。
王夫人今年只有十六岁,正是青春年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外面裹着纱质的外袍,走起路来如同一株不堪晨露在微风中摇曳的黄花。她的头顶梳着一堆螺壳状的双髻,对称插着花簪和步摇,小巧的耳垂上悬挂着一对玉珰,走起路来微微晃动。而她的脸色如同新出水的芙蓉,娇妍可人。
不愧是陛下喜欢的类型,果然长得不错。卫青此时没有外臣身份的障碍,干脆大方地打量起刘彻的后宫美人来。反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和刘彻都看得挺开心的。殊不知在王夫人眼里,则是皇后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令她心中警铃大作。
刘彻这些年忙于国事,早年又专宠卫子夫,其实后宫里佳丽受到宠幸的非常稀少,因此除了皇后之外,宫中竟然是到现在才出现了一个品级最高的夫人,所以王夫人就自觉地坐到皇帝下手离他最近的位置了。
王夫人落座后,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李姬来了。这个李姬的情况卫青在作为外戚的必修功课里也有所耳闻,她进宫时间很早,孕有一个公主,却神奇得一直不得刘彻喜欢。
她穿着一件丁香色的衣裙,款步入殿,这李姬长相比起王夫人就有些失色了,不过她自带一股风流韵味,走路时还频繁朝刘彻传递秋波,也是很有意思。不过除皇后外离刘彻最近的位置已经被王夫人占了,她就在皇后下手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
后宫三巨头都入座之后,其他一些故意晚到的妃嫔也纷纷入场,不过卫青看刘彻已经意兴阑珊,他连忙拍了拍手掌,先前已经在大殿两侧等候的乐师开始演奏抒情的乐曲,一班举着荷花灯,穿着粉衣绿裙的舞女也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这据说是每年赏荷宴的保留节目,无故不能取消的那种,但卫青打小在平阳侯府就见多了这种靡靡之音还有少女曼妙的舞姿,此时看着好生无趣,坐着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皇后……皇后?……皇后!”刘彻连唤了三声,才将卫青从神游太虚里唤了回来,没办法叫这个称呼让他能反应过来是喊自己也是很强人所难的。
卫青转头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朕观皇后今日为赏荷宴的布置,和往年大有不同,不知道是否有惊喜留给我啊?”
卫青看到刘彻眼睛里闪闪发光,出于对这位天子的深刻了解,他知道对方肯定是被新奇的改变激发了好奇心,这家伙一旦起了好奇心,就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要不是碍于三姐这副身躯必须保持母仪天下的端庄贤淑,他简直想要朝他翻个白眼了:“陛下,臣……妾是准备了意外惊喜,还请陛下过目。”
刘彻莫名地从皇后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丝小情绪,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就听到大长秋走上前来禀报:“接下来这组乐舞是皇后特地排练的,祝陛下长乐未央。”
一组编钟清越的声响自两侧廊间响起,接着有人推出了大鼓,富有节奏的击鼓声中,三队穿着不同颜色的少女列着整齐的队伍,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左边一列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女手里举着戈,右边一列穿着黄色衣服的少女举着矛,两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士兵一样踏着鼓点在大殿两侧列队排好。
中间是一列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每人手里拿着一双宝剑,随着古琴的拨弦声如同涛涛的河水奔流呼啸,她们在两边少女的歌声中舞起了双剑。
左右两列少女嘴里吟唱着的是高祖的《大风歌》:
“大风起兮尘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随着这略显雄壮的歌词,器乐的伴奏也愈显肃杀,那些红妆的宫女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有条不紊地变换着队列,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时间殿内刀光闪闪,寒风习习。
刘彻不由得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紧接着演唱的曲子变成了《出车》: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刘彻非常喜欢这一首,甚至在卫青收复河南地的时候,在诏书里都引用了其中的诗句,并且在为大军接风洗尘的时候,喝到酒至半酣,兴之所至还在卫青面前演唱了一遍。
天子才华横溢,又精通音律,这歌唱得是卫青听过一遍就喜欢上了这首《出车》,所以这次特地要求乐师加入组曲里。
刘彻对于这个歌舞环节又惊又喜,他是个想到就做到的人,于是招了招手说:“子夫坐到朕榻上来,有话要问你。”
虽然知道天子素来任性妄为,但这道命令还是让卫青觉得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他是和刘彻对奕过,也曾一起把酒言欢,但那是面——对——面!坐着!而如今天子所坐这个琉璃榻,虽然按照宽度以三姐的身材坐上去也是可以的,但它中间没有凭几隔开,如果坐上去两人就要紧挨着了……
大庭广众的,这于——理——不——合!
就在卫青犹豫不决的时候,刘彻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卫青可不愿意让三姐因此在刘彻那里落下坏印象。
“皇后?”刘彻身体懒洋洋地往后一侧,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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