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逃生实录
作者:御风Roof
强强、惊悚、幻想、成长流、无限流、脑洞、架空
简介:
被突然绑架到精神病院,岑暮感觉天都塌了。
大家都觉得他不行,岑暮自己也觉得他不行。
被副本吓得瑟瑟发抖时,旁边的帅小哥却嗖的一下就站起来,直接把缩成一团的岑暮提起来并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随后就是装着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哭的我耳朵疼,再哭?再哭!把你做了信不信!”
直到后来
岑暮哭的声都哑了,却还是举着拳头一边喊着我要出去一边狂锤暴力狂,把对方打的头晕目眩差点见祖宗。
陆修竹面露古怪:“我觉得你这样不行。”
岑暮吸鼻子:“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白切黑精神状态成谜受x睚眦必报可靠只对受软性子攻
岑暮x陆修竹
噩梦中的无边黑暗降临,血红染满了整片天空,岑暮耳边只能听见陆修竹的低语。
[永远相信你的直觉,岑暮。]
[闭上双眼才算是醒来。]
荒唐的世界里,人人都是精神病。
# 正文
第1章 被绑架了
八月骄阳似火。
景区里的人群熙熙攘攘,这个季节大家都放假,来旅游的人相当多,整个山头人挤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前面的人的鞋跟,尖叫和责备声此起彼伏,吵得人无比头疼。
岑暮拽着自己的朋友从人群的中心逃开,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没有人的空地,毫无形象的在台阶上坐下,把登山用的木棍丢在一旁,哐哐哐地往自己的嘴中灌水。灌了快小半瓶才缓过神来。又转头向后面的山看去,看着那一望不到尽头的山路,心中突然充满了悲伤。
“桢子安…”岑暮把空的矿泉水瓶轻轻的扔向前面的人,示意对方看过来,紧接着提出了他这两天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答案的疑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回来旅游?!”
被砸的桢子安没有一点点“坑了朋友”的自觉,但显然也是爬山爬累了,扭头捡起脚边的瓶子,也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岑暮的旁边,倒是也没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反问了一句“哥,你这两天玩的不开心吗?”
岑暮表示答应跟着他回来这件事情绝对是他脑子有坑,毕竟有哪个放假的大学生不在家里吹空调耍手机,会好端端的跟着同学回老家旅游,而且车费住宿费全都自出。其实在岑暮过来旅游的第一天就开始爬山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点后悔了——旅游了三天,他一共爬了三座山,还一座比一座高。他现在感觉他的腿都在打颤。
“我……”岑暮语塞了,他扶着额头一摸就是一手汗,在心中怒骂着这个鬼天气为什么就不能凉快一点,一边有气无力道:“我就嘴馋你妈妈的糯米糕…”
桢子安从小在这一片长大,爬山都是从小爬到大,这两天爬的都是小儿科,虽然也是一头汗,但是情况显然比岑暮好很多,还能笑嘻嘻的打趣他:“那就忍忍,马上就可以下山了,回去了就有糯米糕吃了!”
眼看着山下乌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般的涌上来,两人顾不上休息了,为了躲避人群,连忙拎起登山棍一步一个脚印的继续往上爬。
岑暮所在的地方是桢子安家乡——X省的著名景点,也是许多大学生特种兵旅游的目的地,山势险峻,阶梯漫长,但是一旦爬上山顶就豁然开朗,小吃众多,在山顶俯瞰,美景尽收眼底,如果时候够好还能有梧桐落叶供游客观看。二人爬上山顶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正午了,八月的太阳很毒,晒的人皮肤都在刺痛,岑暮整个人又饥又渴又累差点撅过去。
桢子安被他那满脸苍白吓了一跳,连忙去找附近的小摊子买点吃的,颤颤巍巍的喂进他的嘴里,岑暮才觉得缓过来了一些,靠着石头雕刻的围栏,在烈阳之下依偎那一丝阴影纳凉。山顶的风还挺大的,二人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点体力,桢子安继续跟他到搭话,“你真的跟你哥哥闹翻了?我看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啊!还向我问你的状况。”
“你就是被他给骗了,我真是服了,我做什么他都要管我,我出去打零工凑钱买了一个pad他都要过问跟什么似的…”岑暮一听到有人提起他哥就烦,可能每个人的哥哥都有那么一段时间就像更年期的老妈子,围绕着各种事情絮絮叨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这也是岑暮会脑子一抽跑来这边旅游的一个原因。
桢子安并不理解他的抵触:“…嘶…阿暮其实吧,我觉得他还挺关心你的,前两天他还给我打电话劝你回家呢,说是最近我们省不是很太平,怕你出事。”
岑暮觉得莫名其妙:“不回去,我是个成年人,我有权力决定我呆在哪里,我还能失踪了不成?”
“说的也是,毕竟我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老妈天天说不太平不太平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情…”桢子安被他说服了,两个人总不能出什么大事,就算是被挖肾的盯上了也要掂量一下他俩一米八的大男人能不能打的过,脑子里一想到两个大男人被人盯上对方却打不过他们的画面就觉得好笑,“阿暮,你能打,出事要保护我。”
岑暮举起手中的饮料瓶和他碰了一下,“好说,好说。”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两人就打算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顺利了许多,岑暮没有留影的爱好,因此路程很快就过了半,也遇上了几个正准备下山的游客。桢子安也是个本地人,看见游客热情好客的招呼了两声,便邀请他们一起走。
他们遇到的这一队游客看起来十分的有趣——他们神情疲惫,像被什么吸了精气,但是在集体拍照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憋出一个笑容。
那种笑容就是无比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
一个人还好,一群人就十分的渗人了。
“…你们这是…”桢子安这种粗神经的人都能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了,小心翼翼的询问,看上去就像一只马上就要被拔毛的鸡,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马上逃跑。其中一个一身职业装的长发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对着他们俩点头:“连上了六天班,今天星期日,我们在团建呢,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岑暮:……啊?
马跑远了都会喘气,驴拉磨拉多了也会头晕,这群人简直就是社畜中的社畜,脸上透露出了一种被压迫的气息,疲倦连着心酸席卷全身上下,行尸走肉。岑暮忍不住的搀扶了一下旁边差点摔倒的大叔,大叔十分有骨气的松开了他的手,好像是在鼓励他自己:“……下山了就能回家睡觉了,赶紧一定要赶紧…”
“小弟弟你们几岁了啊?是放假出来玩吗?”似乎是死气沉沉的对伍里混入了新鲜血液,职业装长发女人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和他们俩搭话。
“我们俩大三,这不是放暑假嘛,我就带着我朋友来这边玩…你们是现在就要下山吗?可以和我们一起的,我是本地人,也能给你们介绍一下。”桢子安自来熟,对方显然没有这个心情,松了口气般的摇了摇头,“明天要上班呢,今天团建也就是来拍一个拍照任务的,拍完就各回各家…”
桢子安和女人聊着呢,岑暮站在一旁听,他没有什么想搭话的冲动,沉默着顺着阶梯往下走,旁边的人群嗡嗡嗡像一群蚊子,吵得人心烦。
这时,突然感觉上衣口袋里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岑暮连忙掏出来,整个人就是一怔,抿唇,心情看起来不是很美好。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他哥,岑朝。
岑暮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能回忆自己和他哥哥吵架的原因,只知道自己非常生气,对方也非常生气,所以相看两厌,他当天晚上就订了火车票投奔兄弟,现在他都能想象到他哥起床之后发现他不在家之后的表情。
爽到了。
非常爽。
爽完之后现在的问题就是晾了对方那么久这个电话到底该不该接了。
岑暮沉思,最后还是决定接了。
他向前快步走了几步,把大部队抛在身后,感觉周围的环境安静了许多,才按下了接听键。
“岑暮?”景区的信号不是很好,对面传来的声音多多少少有些失真,岑朝的语气小心翼翼,那种感觉就像是害怕触碰到一条一碰就会爆炸的引线一样,岑暮最烦这种语气,越发不理解自己怎么会和这种人吵架,还吵输了,被气跑了。
“你有事快说。”岑暮道。
“去外面玩够了吧?该回家了。”果不其然,对方一开口就是劝他回家。
“我没玩够,你也别管我。”
“但是…”
“岑朝,你很烦,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来掺和一脚…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我绑在身边,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窒息。”岑暮打断哥哥接下来的劝说,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莫名感到一丝愧疚,声音不由得柔和了一点,“我就是想在这边跟同学玩,我玩够了我自己会回去,你不用担心。”
话筒中是良久的沉默,那种沉默让人窒息,岑暮突然觉得心慌,潜意识让他想向后看去,他也这么做了,但身后一切正常,桢子安依旧和颜悦色的跟大部队聊天,向他们介绍风土人情,连太阳的斜度都好像是一样的,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风,他不免有些燥,单手拧开了矿泉水瓶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我来找你。”岑朝说话了。
岑暮更燥了,“没这个必要,我就在外面玩一会,你至于么…”
“岑暮,你要正视你自己的身体情…”岑暮一边向前走一边继续听着对方啰嗦,岑朝一句话都还没结束,他就突然感觉脚下一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护住头部,后脑勺就重重的磕在了石阶梯上。
后脑勺骤然一痛,岑暮痛呼出声,那瞬间整个脑子都好像烟花一样炸开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身侧好像有无数张嘴在嘶吼,耳膜也在刺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身边桢子安焦急的呼叫他的名字。
阳光刺破眼皮在眼中留下一圈猩红的光,睁眼的那一刹就像打开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开关,那种若隐若现的,十分磨人的刺痛瞬间消失,岑暮诈尸般一骨碌坐了起来,额头差点撞到桢子安的下巴,把人吓了一跳,蛤蟆似的往后蹦了一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
他也不说话,像个呆子,脖子固定着脑袋,僵硬的朝四周转了一圈,目光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在石阶上碎成马赛克的手机。
“阿暮?岑暮!!你看我!!我去,不会摔傻了吧…岑暮?”
桢子安依旧喋喋不休,大有“你不看我,我就不停嘴”的架势。
“…你闭嘴。”岑暮颤抖着把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双腿就像煮熟的面条一样,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站稳,踉跄了几步坐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手机,试了好几下,确定这手机是彻底报废,脑子都要炸了。
今天晚上他哥必定会杀过来。
“哎呀…这手机摔成这样了…别伤心别伤心,我们再去买新…我看一下你有没有伤口…摔得那么重,居然没肿诶…你这什么表情?”桢子安凑过来随口安慰了两句,扭头看到了当事人的表情,就是一怔。
岑暮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周围的人还在看他,个个都穿着公司定制统一的工作服,每个人脸上关怀的微笑都是一个幅度,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不瘆人了,转身看向桢子安,“先回去吧。”
“嗯…啊?就回去了?”桢子安诧异,“你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小竹排那边看看嘛?那边有一家网红店卖芝士猪排诶。”
他还没回绝,旁边的几位大哥就开口了,“你们也要去小竹排呀?我们在这边有一个拍摄任务,可以一起去,而且小竹排那附近就有一家医院,你这个朋友也可以去检查一下,不要摔坏了。”
“哈哈哈,大哥你们怎么还没拍完,刚刚一个现在又来一个…现在的公司都这么鸡婆的吗?我都有点害怕毕业了。”桢子安接话,又低头问岑暮,“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一下?你那摔的一下确实…”
“不用。”岑暮突然觉得比起去医院还是去坐竹排更开心点,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痛,也可能是那一摔只是纸皮老虎,看着吓人而已。
“那我们接着玩?”桢子安小心翼翼询问。
“玩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岑暮现在只想回去休息,早晨的爬山和天上像火炉一样的太阳,再加上刚刚的摔倒,已经消磨了他的所有意志力。
“小哥不要扫兴嘛,一起去玩嘛。”几十分钟前还在喃喃“下山了就能回家睡觉”的大叔突然一扫疲惫的面貌,严肃的马脸摆上了十分不端庄的嬉皮笑脸,“竹排那边还能钓鱼呢。”
“你刚刚还在说要回家睡觉。”岑暮面无表情的回怼。
大叔噎了一下,恼羞成怒道:“我想通了,就一天假期一定要享受生活不行吗?”
岑暮:“……你开心就好”
“那我们就回去吧。”桢子安看他脸色不好还是妥协了,又笑着转头对几个聊的好的叔叔阿姨说话,“我家跟竹排那边其实是一边的,看来我们要顺路了。”
没几分钟就到了山脚,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公交站点等车,下午一两点多,这个时间确实没什么人,公交车也少,等了十几分钟看不见车影,岑暮皱眉,刚想找桢子安借手机直接线上打车,余光就瞥到了路口的一丝折射的光线。
他侧目看去,一辆上了年头的大巴摇摇晃晃的从路口驶来,那模样像极了断了腿的蜈蚣,似乎多跑两下就会散架。十几分钟就来了这一辆车,对方显然也看见了这边扎堆的人,十分精准的在公交车站旁停了下来,打开了摇摇欲坠的车门,粗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哎,兄弟们,去哪呢?”
“我们去小竹排站。”身后的大哥也喊道。
“诶,我能去,来不来”对方答。
“这后头没有其他车了吗?”
司机掐了手中的烟,咯咯咯的笑了,那笑声诡异的就像哑了嗓子的老母鸡,“别想了,这个时间你们还想要车啊,公交车都两点半才营业,而且今天我老母过七十大寿,路费打七折,你们来不来?”
听到车费打七折,人群有些躁动,似乎是心动了。桢子安嘶了一声,开口询问,“我们不到小竹排,到城西书店站,需要半路停车,能去吗?”
“能,去哪我都去。”司机十分时髦的比了个“OK”。
“阿暮,我们就坐这个吧,打车回去要30多块呢,坐这个车大概只要十块钱。”祯子安用手比了个十,就差要怼到他脸上了,“这是旅游经费没带够,还要玩三天,很省一点是一点吧。”
岑暮很想说,为什么你家就在本地你还要省旅游经费,这叫旅游吗你这叫回老家。又突然想起他们出门前桢阿姨抄着鸡毛掸子告诉桢子安要省钱的样子,突然就理解了对方。只能艰难的点了点头,顺从的被对方拽上了车。
车上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岑暮有些厌恶的用手捂了一下鼻子,紧接着就受到了司机师傅的谴责,“哟,大少爷吧,这么怕这点味道,有什么难闻的?”
岑暮没和他吵,好在车外面看着破,里面看着倒还不错,坐垫看着都是干净的,桢子安占了一个离车门比较近的位置,招呼着他坐下。正正好好的一车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司机懒洋洋地向后瞧了一眼,一脚油门就启动了车子。
车子摇摇晃晃的动起来,桢子安掏出手机替他给自己的哥哥发了几条消息,让他放心自己没出什么事,可惜对方没回,或许是对方已经买了车票在来的路上了。
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玩,马上就要多出一个什么都管的家长,就十分的头痛。
是真的头痛,可能因为车晃的厉害,就更痛了。
“今天这一茬,我哥肯定会过来,今天晚上就肯定会逼我回家,你快帮我查一下从我家那边到这里的车票最早的班次是几点,我好准备一下。”
桢子安点头,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开始查询车票,但是可能是这边的信号太差,无论如何都刷不出来。
刷了半天,界面依旧是“请连接网络”。
桢子安大呼不可能:“我刚刚给你哥哥发消息都发的出去,说明我的网络没有问题,难道是查票的系统崩溃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岑暮道,不经意间向窗外一看,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这是一片陌生的街道,路边的小店和招牌,他一个也没见过。岑暮来这里也没多久,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用手戳了戳旁边的人,“喂,见过这条路不?”
桢子安刚想嘲笑他来了几天了都不认路,眼睛往外一瞅,也愣住了,和岑暮简直是同款的懵逼。
“…司机师傅…”桢子安扶着椅子站起身,开口询问,“你这是哪条路啊?”
没想到对方没有回复他,只是向后瞥了一眼,抬脚就踩了一下油门,他的后座力让桢子安跌落在座椅上,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声,车门上面也显示了红灯——彻底反锁。
岑暮突然就想起了从小到大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恐怖视频和凶杀案视频,瞬间从车座上弹起,用手拍打着司机座椅外的钢化玻璃,“你快停车,我们到了,我们要下车!”
司机单手开车,用空着的一只手给自己点了根烟,重重的吸了一口,完全无视了在外面拍打的人,反而把车开得越来越快。这下全车人都发现不对劲了,想打开窗户——窗户被锁死,去找逃生的安全锤,却发现整辆车一个安全锤都没有。
车厢乱了起来,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越来越快。建筑物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看不见尽头的荒野,只有他们一辆车在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飞速行驶。手机信号彻底消失,有些人费尽心思的拆掉了车中的座椅,高高的抡起座椅像抡锤子一样砸上车窗,下一秒就像砸到了弹簧一般,对方没有任何的损伤,自己却被那股后坐力撞飞了出去。
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重,一种味道中似乎有麻醉的成分,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了出来,岑暮拽起已经腿软的瘫倒在地的桢子安,抬脚踹上了钢化膜门的锁头,一下一下的,钢化玻璃剧烈震动,那安全锁却坚固无比。这个安全锁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司机开车的时候被乘客捣乱出现事故的,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越来越多的人支撑不住了,外面的景象也越来越像荒郊野外,岑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司机却突然一个急刹车,自己没有安全带的束缚直接飞了出去,本来就受过伤的后脑勺连带着脊背再一次撞在了车头部位用来充当扶手的铁杆上,一股腥甜随即从喉头涌出,他几乎要痛晕过去。
岑暮抹了一把脸,入眼就是满手的猩红,挣扎着想起身,一道黑影就笼罩在他的身上,昂贵的皮鞋用力碾压着他的手指,岑暮吃痛抬头,眼前的模糊让他拼命想去看清那个人,背着光极暗的影子里,那人举起中的棍子,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意识再一次飞出了他的身体,最后一眼,岑暮看到的是车窗外的一栋纯白的建筑,它在碧蓝的天空下就像是玉石构成的高山,那瞬间,天空好像变成了固态,建筑被眼前的鲜血淹没,像极了故事中的人间地狱。
它的前面,巨大的牌匾,鲜红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安和精神病院。
游乐园大逃杀
第2章 怪异游戏
岑暮,一个正值壮年的,一米八的不脆皮大学生,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连带一车人被直接打劫,似乎还被带到了精神病院。
在上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起来桢妈妈在他们俩出门前特地叮嘱的“不要乱上陌生人的车”。
当岑暮从脑袋的阵痛中醒来时周围是一片黑暗,每个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就好像一个木头人没有上润滑油却在强行活动自己的关节,呼吸急促,思绪渐渐清明过来,他却突然发现身上干干净净,指尖甚至没有鲜血的粘腻。
背后冰凉的触感冰的他一个激灵,岑暮还未直起腰,耳边就是一声清脆的炸响,疼痛再次光临了他的头,铁皮被他的脑门砸的十分通透,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回响,就像被安置在了一个巨大的音响旁边,炸的寒毛竖立。
不是,他是被关进棺材里了吗??
摸索了好一会儿岑暮才在这个桶状空间里触摸到了一道类似出口的凹陷,用手顶了许久,那道烦人的的盖子才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岑暮心说就快出去了,伸脚轻轻一蹬又是匡匡的一声,直到爬出去的时候,那股的声音才消失。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爬出去的了,只记得自己的耳边都是“哐哐哐哐”,坐在地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中的一踩就响的铁皮屋里跑出来。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好歹有了微弱的光,岑暮下意识想去寻找这道光是从哪来的,一扭头就看见了自己手腕上亮着的手表。
这块手表很奇怪,不像市面上的普通手表只显示时间,也不像那些智能手表,一般显示可以用的软件。表盘上只有两条杠和一个圈,杠杠前头都有用中文显示的汉字,一个是血量,一个是精神值。圈里标注了一个数字,时间定格在五个小时。
表盘的最下面还有一个小字。
鹿。
岑暮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大型网游现场。
但应该是几个小时前,他和他的朋友误上了一辆车,他们在车上遭遇了一些事情,那段记忆是的的确确存在在他的脑子里的……等等,桢子安…
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他变得有些急切。他体质好,被敲那一棍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桢子安身体弱的像个菜鸡,要是也被砸了那一棍子估计得死。
“桢子安?桢子安!”他喊了两声,想寻找自己朋友的身影,想在四周摸索,却发现只要走到一定程度,手表就会停止发光。周围没有声音,也没有一个人影,建筑都隐蔽在黑暗里,变成了一个一个巨大又可怖的影子。那瞬间,岑暮有一种错觉——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令人窒息的害怕随后而来,他僵在原地没敢动,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似乎不会过去的黑夜却突然发生了变化,苍穹被由远及近的光芒照亮,阳光刺破云层,黑暗褪去,那些千奇百怪的影子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这里似乎是一个游乐场,他的周围充斥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那刹间,人影乍现,喧哗声四起,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
岑暮怔怔的向前走了两步,开始自我怀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因为他不会疼,身上也没有看见任何一丝血迹,和那在那辆大巴车上血液飞溅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还没有等他梳理思绪,一道穿透性极强的女声在他的脑中响起,这一道女声似乎没有发声点,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岑暮被吓了一跳,回想起了千万种十分触及法律底线的可能,下一刻女声给出的信息却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玩家2135,您好,欢迎来到大逃杀游戏,下面我们将为你宣读游戏规则。】
【一.本场游戏参与玩家一共50人,场景选取--游乐场,大逃杀种类为--个人追逐战。】
【二.本场游戏时间为五个小时,身份转换将发生在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节点上。】
【玩家2135上半场游戏身份-鹿,还有三分钟开始游戏,请玩家注意躲藏,当游戏血量清零时,系统将操控游戏头盔,玩家将会脑死亡。】
【同时,玩家可以通过手表页面查看自身的被下注金额,规则宣读到此结束,祝玩家游戏顺利。】
女声消失了,岑暮目眦欲裂,那瞬间浑身汗如雨下,害怕引发的反胃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如此灵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一下没缓过来,自己的心脏怦怦狂跳,四肢都在微微颤抖。
宛如工厂的初始化运作一般——杂乱的机械发出哧哧咔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消逝,逐渐平缓的消失。
想让自己冷静,岑暮闭上眼,脑海中却出现一行血红的标题——如同自己被打晕之前看到的精神病院牌匾一般,红的扎眼,压迫感十足。
【请竭尽全力的取悦“神”吧,玩家2135】
标题渐变着消失在眼前,留下有些发愣的岑暮。
手表突然开始闪烁振动,似乎是为了提醒他什么。岑暮拧眉,试探性的伸出手,想知道这个反应到底是来自哪里。
当手表处于他的左边时,振动稍弱,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矮小的建筑。
这是红白相间的一间小房子,装着一扇玻璃防盗门。
岑暮在他的印象中,他从小到大都没去过游乐园,因此,他不知道这间房子大概是什么设施,但他的脑海中却因为这一眼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了,岑暮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是来过这里的,不管是哪一个时间,但他一定来过。
周围的人其实不算多,这些人应该是游戏中的NPC一个个的连脸都看不清楚,远远望去,npc们的脸上都好像糊了一层马赛克,当时如果走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是有脸的,他们的五官很端正,端正的不像是常人,就像那些图册上代表人类的图标,每个人的五官都是一样的,就是这种端正到没有特点的五官,就会让人忽视他们的脸。
他们像是没有看见这里还杵着了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路过,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是表明了这种令人放松的喧嚣与岑暮毫无关系。
他却要进行这该死的大逃杀。
手表的线索指向这里,他快步走去,抬手擦掉窗户上附着的一层薄薄的灰尘,小屋中就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一样,也可能是窗户的清晰度不够,一眼看去,所有物件上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尘——也表明了里面没有人。
门口的锁头已经生锈了,岑暮自认为这种锁头他是踹不开的,随即在四周寻找了一下,终于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找到了一个看得过去的铁皮垃圾桶,有他半个人那么高,宽度适中,边角摸起来就十分的坚硬,如果像轮锤子一样轮过去,说不定能一击制胜。
他单手把垃圾桶给拎起来,感觉这个触觉有一丝的熟悉,没忍住用手指用摩挲了一下,想了许久才想起这玩意儿,是他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的“出生地”。
垃圾桶里没有东西,少了个人明显轻快了不少,用手拎着,比刚刚从这里面出来轻松多了。岑暮突然就不太想用这玩意儿抡锁了,但是附近这个情况,如果不用垃圾桶,他就得去绑那边那个清洁工NPC。
说真的,规则没有说冒犯NPC会有什么后果,岑暮自己也只有一条命,不可能以身试法——桢子安生死未卜,他不想折进去。
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住了,手臂的肌肉绷紧,他狠狠的抡起垃圾桶对着房间的锁头砸了过去,铁皮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如同凭空响雷,锈迹斑斑的锁终究是忍不住如此之大的压力,应声而开。
尘土纷纷扬扬,呛了岑暮一嘴。
岑暮掀起自己的衣摆遮住鼻子,待到灰尘渐渐的沉淀下去,不再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鼻子才踏入了室内。房间里很暗,外面的阳光并没有透过玻璃照亮这里,黑暗就像一团粘稠的沥青,和在窗户外面看又是另一种景象。
岑暮摸索着去开灯,电路还是好的,白炽灯的光瞬间穿透了浓重的黑暗,屋子里的格局也映入眼帘。
这间房子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多显示器电脑,屏幕上一片漆黑,键盘下压着一叠薄薄的文件,办公桌旁一张实木的小凳子,身后是一张满是灰尘的长沙发,应该是休息用的。
从窗户外面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全貌,进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这里的另外一面墙居然是一面玻璃墙。透过正面玻璃墙分别能看见一片荒芜的草地衍深至苍绿的森林,这森林里没有灯,在至深处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就能看到森林的边缘旁边还有一间画着卡通人物的售票站。
这里似乎是一个保安室,其实没有多少内容,岑暮试探着去开电脑,好在虽然这里看起来许久无人问津,但电脑依旧能正常使用。打开电脑后页面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同,去登录网页,却发现这个地方没有网络。
通过电脑联网向外求助的想法破灭,他继续观察,长沙发靠着的墙面上,右上角的电子时钟磕磕绊绊的闪,在它的旁边还挂着他在上学时候在保安室才能看到的防爆盾和钢叉。
岑暮高中的时候见过保安大叔用这俩玩意儿把生活失意,喝了点酒就逞能,拿着刀出来报复社会的精神小伙一棍子摁在墙上,可谓能攻能防,上去就十分的有用。
就算现在十分的不合时宜他的脑海中还是冒出了一句话。
噢,系统送装备了。
他试着把挂在墙壁上的装备拿下来,不知道原来住在这里的保安大概是个什么身量,岑暮一米八的个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俩玩意取了下来。
分量十分可人的钢叉和防爆盾拿在手中,岑暮的心也变得沉甸甸了起来,那种由中国式教育的保安大叔给的安全感席卷全身,瞬间心里就充满了底气。
我到底在怕啥?我根正苗红中国人,全心全意跟党走,在党的光辉的照耀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无处遁逃,我特么到底在怕啥?
岑暮信心满满的继续探索,紧接着,抽出键盘下压着的整整齐齐的文件,用a4纸印的,大部分都是空着,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平面图,翻过去用大大的宋体字印着几个大字——“xx游乐园平面图”。
岑暮看着那两个“xx”,嘴角抽搐,十分小心的把这张平面图折成小方块塞进了衣兜里,紧接着开始查看其他的文件。可惜这些文件有些是漏印,有些是废纸,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认真投入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手表倒计时的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安全感让他觉得有些虚幻了。
岑暮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要不就在这地方躲起来,不出去了?
这个念头在回想起规则的时候瞬间消散;他忍不住给了这些脑门一下,埋怨自己什么不想,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如果按照那个女声宣读的那样,自己的身份是逃生者,大逃杀游戏肯定有追杀逃杀者的人,等到时间只剩两个小时三十分钟的时候还会进行身份互换,自己肯定要出去搏一搏。
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按照这场剧本演下去,被猎人追杀,是否能够结束这场游戏?
这念头再次被他否定——说不定这游戏不参与就得死呢?
联系描述中的“下注金额”和“取悦“神””会不会去查游戏背后本来就有一个巨大的团体正在观看,他们就像是斗兽场上的斗兽,那群人根据他们的表现下注……通过这种方式满足自身变态的心理,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金额不菲的费用?
他突然觉得很荒谬,僵硬的抽了一下嘴角,一股恶心感又从胃囊中翻涌上来,眼看着这间房子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搜刮了,岑暮刚想从保安室中出去,目光却在触及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时不动了,心脏狠狠一跳,几乎要灵魂出窍。
他一眼便知道那人不是NPC,因为他长着一张马脸,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与游乐园格格不入的病号服,眼白全都是血丝,正在死死的盯着他,犹如猫头鹰看到了猎物。作为他来到这个地方遇到的第一个人,对方的态度显然是不友好的,岑暮的脑海中警铃大作,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大脑中喊着“快跑”。
对方显然没想给他这个机会,病号服空荡荡的袖子下一双瘦骨伶仃的手提起了一把带血的消防斧,空气中尘螨的味道被染上了一丝血腥味。那张凶狠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几乎是在眨眼间,他抄起消防斧对着岑暮冲了过来。
“你踏马…!!”岑暮惊叫一声,眼看着对方就要靠近,他下意识举起那个比他高至少三个头的钢叉犹如捕鱼一样对方的腰部狠狠的捅了过去。钢叉只有两个头,中间没有任何的凸起,是一个很圆滑的弧度,马脸哥行动受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拼了老命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试图隔空砍死面前的年轻人。
岑暮虽然知道马脸哥这样打到他的几率非常小,心里还是慎得慌,恶寒的颤抖身子,“我们就不能谈谈?”
对方并不应答,好像更加气恼了,紧接着岑暮看见他手中的消防斧直接朝他飞了过来,尖锐的刀刃在白炽灯下闪着死亡之光,破空而来,犹如一只利箭——狠狠的劈在了他手中的防暴盾上。
冷汗直下,岑暮脑神经紧绷,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庆幸,又带着一丝恐惧。防爆盾在斧头的攻击下已经开裂,尖锐的刀刃差一点点就能剁在他的手上,他几乎不敢动,却又在下一秒怒斥心头,举起已经战损的防爆盾用力的对着对方砸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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