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丹青为鉴》作者:虾球好吃 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3-31分类:小说浏览:17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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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为鉴

作者:虾球好吃

简介:

首席鉴定专家顾琛X学术派书画修复师檀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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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动虞城的文物造假案让两位少年分别九年。

再相见,一个是刚结束学业的书画修复师,另一个则成了声名鼎赫的故拾斋首席鉴定专家。

檀白惦念顾琛多年,蓦然发觉自己惦念的不只是对方的美色。

却不曾想,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是那位首席鉴定心上的明珠翠羽。

珍爱至极,以至观之久久不近其周。

首席鉴定

第1章 1 掌眼

怎样快速致富,把几十元,几百元,几千元变成几万或者百万甚至千万元?

一、带着记忆回到过去炒股。

二、回到过去哪块地皮潜力高买哪块,坐等升值。

这两者显然不现实,那说点相对现实点的:

三、买彩票。

四、古董捡漏。

前者需要运气,后者不但需要运气还要技术含量。尽管这样,也是后者更容易实现一些。

时代变了,风气也变了,搞收藏的人都想去捡漏,也就无漏可捡,甚至捡漏的人,倒成了漏被卖家捡去。

檀白的专业仅仅和古董沾点边,就经常有半生不熟的人时不时冒出来问一句:在?我这儿有个宝贝,帮忙掌个眼?

这时,檀白只用回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您好,鉴定书画10000起步,其他8000起步,上不封顶,不包售后。”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问他这些,顺便连同圈外的朋友也没了。

倒是还有一个。

唯一一个给他转过鉴定费的苏峻。

“现在出到了1900刀,只剩下和我32号还在叫价,还继续吗?”

面对电话那边苏峻的询问,檀白故作深沉地说出一番令人深省的话:“苏峻,你觉得我像是有钱继续出价的人吗?”

“其实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加一轮,一万刀的鸟笼也不贵。”苏峻认真地评说道。

如果两人进行的是视频通话,苏峻一定能看到檀白的白眼。

最终,第13号拍品黄花梨冰梅顶绣眼鹊笼被32号买主以九千美金的价格成交。

这场位于地球另一边国家的小型拍卖会并没有引来外界的多少关注,毕竟只是场寻常的遗产拍卖。

不寻常的是,在这会场中两张突兀的亚洲面孔。

一个是来中秋前来这里旅游的苏峻,另一个是从苏峻手上抢得13号拍品的32号买家。

苏峻的出现纯属巧合,他只是在旅行途中把在当地古董店见到的拍卖图册发给檀白,却意外引起了檀白的兴趣。

檀白发来消息:“你能多留一天帮我买下那个鹊笼吗?”

苏峻回道:“你要养鸟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虽然檀白求人的态度多少有些嚣张,苏峻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申请参加拍卖会资格。

起拍价300美金,成交价1900美金。

一个在苏峻看来都贵的超乎寻常的鸟笼,无论有什么历史故事都让他觉得不值,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世上竟有除檀白以外的第二个冤大头。

雕刻手法和图案来看,至多不过明清物件,水槽和食槽一眼看去就不成一套,前者更像是随手取了一盏瓷杯搁进去凑合的。

苏峻眼光虽然差,却也知道这不成套的物件价值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苏峻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檀白从燕京回虞城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他的住处,问起拍卖会上的各种细节。

“我只注意笼子去了,里面放的压根没仔细看。”苏峻一边打着游戏,摘掉半边耳机一边分散出注意力去回答檀白的问题。

“……薄胎甜白釉,杯沿描金,胎体薄透,暗花纹。”

苏峻边听着檀白的描述,边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手上的角色攻击,“你又没去现场,怎么形容得这么清楚。”

“你看。”檀白俯身操作着苏峻的电脑打开微博,点开搜索出一个账号,相册里第一张图片,正如檀白刚才形容的那样分毫不差。

“图拍得很清楚,几乎可以确认了,这是一盏存世稀少明代的铃铛杯。”

“很值钱吗?”苏峻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随口问道。

“1900美金的话……那大约是成交价的2倍吧。”檀白根据已知的同类藏品估的保守价格。

“我靠。”苏峻摘下剩下的半边耳机,转过椅子惊呼,“你说的是单这个水槽?哦不对,杯子……早知道这么值钱,你应该强烈要求我拍下啊。”

对比苏峻的激动,檀白显得十分淡定,“我也不是很确定啊,瓷器并不是我的强项。”

苏峻接过鼠标,关掉图片,滚动鼠标确认了一遍账号:

『止观』。

“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古董鉴赏很厉害,学识很渊博的博主?这东西刚卖出去才几天啊,他怎么有这个照片?”苏峻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不可思议这四个字。

“除非他是买家。”檀白慢悠悠地直起腰判断道,“你再把那天32号买家的样子描述一下。”

“不是有很多职业经理人嘛,肯定是找人代拍的。那天场上就我和他两个亚洲面孔,我就多看了两眼,他和我差不多大,长的是一表人才。”苏峻一边回忆着,一边拿起可乐捧着在手中,灌了一口,“网上不是有分析说这账号皮下是团队吗,个人学识不可能涉猎这么广泛,又是古籍引经据典,又是从铜器时代到近代,跨度之大覆盖二十六类文物……年轻,多金,有才,有貌,这么多好事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占齐了。”

檀白不置可否。

苏峻有些郁闷,游戏也不玩了开始和檀白探讨起来,“不过这杯子我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看着跟某宝9.9包邮的景德镇工艺品一样。”

“你是买多了赝品,看什么都像假的。”檀白毫不留情地吐槽。

苏峻不服气的争辩,“起码我有把教训变成经验,钱也没白花。”

檀白调侃道:“是,多的有沙坑里任君采撷的红山玉,少的有全世界第八十件汝窑笔洗,甚至还有故宫都没有天下独你一份的元红釉大瓶……平日和你说的你都只听一半,这叫活该。”

“所以我这次学乖了啊。”苏峻笑眯眯地勾搭上檀白的肩膀,“既然你先前说要帮我谈的螺钿匣没能拿下,我总归还是想要个。没出国前我就看上了一个差不多的螺钿匣子,还让老板给我留着呢,就等你回来后咱俩一起去古水街溜一圈儿,你帮我掌个眼拿拿主意?”

檀白让身躲开苏峻的胳膊,说了句“真是我欠你的”算是答应了。

对于古水街的地界,檀白熟的跟自家后院似的,他六七岁时就常在这一块写生,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取过景。

靠在街口牌坊前的石桥栏杆上,看着至今有前来写生的学生,檀白一时间感慨良多。

现在的古水街,虽然规范了许多,但远不如十年前来得单纯。那时作假的技术还十分蹩脚,见多了真的,假的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的虽是精美更甚,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如今鉴定的方法多了,造假的针对性也就强了,也就是国外的环境,才让檀白敢仅凭照片就下手。

同燕京的琉璃厂一般,虞城也有专门的古董交易地摊,这里既有能花上一天时间在琳琅满目、难辨真假的地摊中挑中心仪的老物件的收藏爱好者,也不乏不差钱又嫌麻烦,直接在古董店选购的新式收藏家。

古水街每年举办的名玩会可以算得上是这种新式收藏家的战场之一。

随着名玩会影响力的与日俱增,内容也逐年丰富起来,不仅有专业鉴定师免费鉴定,低价捡漏的隐藏彩蛋,更有玩法新颖的小型拍卖会……因此每年都能吸引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藏家。

几乎是去年的同一时间,檀白就是在名玩会上结识到人傻钱多的苏峻,帮他捡了那年名玩会最大的漏,足以抵消他一整年糟蹋掉的钱。

苏峻因临时有事稍作耽搁,檀白看了眼还算早的时间,就在巷弄里随意逛逛,刚在摊位前蹲下,就有一道阴影从身后罩下。

熟稔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白!”

手中拇指指节大小的玉石雕件被夺走,“不会吧,许久不见你眼光差成这样,连这都看得上?”

声音的主人是古水街最有名的古董店“闻馨斋”主人的孙女瞿声声,人不错,就是一见到檀白就想调戏他。檀白光听见声音,就下意识地做好了瞄准时机开溜地准备。

正想着怎么全身而退,那边瞿声声已经快速还完价把钱给付了,连拖带拽地拉着他向闻馨斋的方向走去。

“你对这个感兴趣?”

“当然不是,谁叫这是你看上的呢。”瞿声声声调高昂,听起来心情不错。

檀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

闻馨斋占着古水街最大的一块宅基地,前后两出院子,前院有三层,一近台阶就能闻见里面飘散的若有若无的熏香。

“你什么时候从燕京回来的?你不理小叔叔也就罢了,干吗还不回我消息,真够绝情的。”

檀白慢吞吞地拿起手边的铜质佛像,“你也知道啊,我连他都不理更别说你了。”

倚靠在柜台前的瞿声声见檀白表情寡淡,有些奇怪,檀白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接起电话,和电话那边说着“我就在这里。”

电话还未挂断,一位穿着打扮贵气的不同凡响的小年轻就从门外走进来,伸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喘着气,“我说,你在家穿成这样我也就不说了,怎么在外面也穿成这样?”

“怎样?”檀白扯了扯上身的百年校庆文化衫。

苏峻看着打扮随意的檀白痛心疾首,檀白不以为意,只当没听见。

穿成这样来逛古董店的年轻人,一般情况还真不会有店员会搭理。瞿声声心里叹着气,看多了檀白这样浪费自己那副好看的皮囊,她还是没能习惯。

檀白视线在苏峻所站的区域扫了一圈,视线锁定了古董架上的一个看起来用料十分结实的黑紫色匣子,“你说的难道是这个?”

“厉害,被你猜中了。”苏峻唏嘘道。

店员看见被问话的人点了头,正要作势去取下来。

“等下。”檀白制止了店员的动作,转头问苏峻,“你喜欢它什么?”

苏峻头头是道地回答:“工艺精美,有历史价值,还有实用价值。”

“论工艺,我有认识手艺精湛的螺钿大师,做得比这个更精致,况且这上面原有的螺钿脱落了不少,这几只螺钿鸟蝶都是后补上的;论历史,这不过是清晚期的物件,算不上稀奇;论实用价值,这东西无论在以前还是现在都是给女性使用,从升值方面还是从实用方面我都不太建议你入手,如果你真的喜欢,日后我见着更好的了,帮你多留意一下。”

檀白所说的这些原因都十分真切,但更真切的是他那副打心底嫌弃的表情。

“你都没有细看就让人家不买,我还在这儿呢。”瞿声声听不进耳了,忍不住申辩道。

“非要我明说拆你台吗?”檀白将香炉在手上掂了掂,又放回原位,“紫檀粉染得太均匀,一个有年代的紫檀螺钿匣颜色哪有这么细致。”

说罢,就是开溜的架势,准备拉着同行的苏峻就要向外走,瞿声声连忙拦住,“你先别走。这前堂的摆件,都是寻常货色,我给你看件精品。”

苏峻回头看了一眼,面有犹疑之色,檀白充耳不闻,直到身后传来一句:

“小白小白,你真的不想见见江千里的螺钿漆盒?”

江千里,明晚期螺钿大家,传世作品多为小件,现今市面上都还有不少为古时仿造地带着款别的作品,然而珍品与仿制差别之大以至于稍作比对就能看出。

一个月前,檀白就刚好与这样一套江千里的螺钿漆盒失之交臂。本来谈好价钱,结果苏峻消费上限,只能等到这个月付清,却是突然就接到对方将此物卖出的消息。

现在,这个嵌有“千里”款别的螺钿漆盒却再次出现在檀白的眼前。

“我先前就听说有姓檀的人在找这个,这个姓这么特别,所以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瞿声声不无得意,还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得十分甜美,“这是我见过品相最好的漆盒。四百多年了,漆色黑亮,螺钿熠熠,并且内里的两层套盒也是如此,比姑苏博物馆中的那件不遑多让。”

苏峻拿着手持放大镜仔细地瞧着,惊叹道,“这上面的花真多,太漂亮了吧。”

“百花百宝嵌,足足百朵,鸟蝶各五对。”檀白并不像瞿声声预期中那般兴致盎然,没好气地说,“苏峻,你难道没发现这个就是我发给你看的螺钿盒吗?”

“啊?”

苏峻露出惊愕的表情,沉默了三秒,弱弱地问:“这个卖吗?”

瞿声声巧笑一声,甜甜地说,“弟弟,这个不卖的。”

“闻馨斋怎么知道这件螺钿盒的出售消息的?”

“我不知道呀,闻馨斋是我父亲婻沨在管,怎么可能每件藏品的来历我都知道。”瞿声声眼珠一转,放下撑在桌前的双手耸了耸肩。

檀白合上漆盒,点点头表示认同,把漆盒放回去,“你说得很有道理。”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继续道,“我半年前帮你免费修复的石涛画作,怎么出现在上个月的燕京书画展拍会上?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说这是给你喜欢的学长帮忙。可是据我了解,这画的主人有五十来岁……你这取向,瞿伯伯知道吗?”

瞿声声当初为了让他修复那幅画说了谎,他就故意这么说逗逗她。瞿声声表情凝固了一秒尴尬地笑了笑,“好吧我说实话,这是小叔叔买得暂时存放在这里。”

对檀白来说,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挑挑眉,看向瞿声声掌心把玩的玉石雕件。

“给您。”瞿声声十分上道地把刚捂热乎的小雕件高举在眉前,捧手交出。

离开的路上,苏峻边小心开车边安慰道,“没关系的,大不了我找陆昀泽买。”

“陆昀泽是不会卖的。”檀白从兜里摸出了方才瞿声声付款买下的那枚玉石雕件,东西不贵,就连向来火眼金睛的瞿声声也没发现,它是一枚有着穿花龙纹镂雕的白玉炉顶,属于某尊香炉的一部分。

“啊——为什么,我可以多出点钱。”

“因为他是貔貅。”

“嗯,他的确不缺钱。”

“不是,我是在说他,只进不出。”

第2章 2 名门世家

檀家往上三代,家里也是有过不少古董,只是在战争的折腾下所剩无几,到了他爷爷这辈还把仅剩下的给捐了,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小学生科普日指着博物馆里陈列的好几样文物,如数家珍地告诉小伙伴哪些曾属于他家。

到了他爸檀琮这一代更是直接投身到了祖国西北部的文物保护工作中,夫妻二人夫唱妇随,一年到头都是黄沙拂面,鲜少有回虞城的时候。

自小对文物赏鉴耳濡目染的檀白也很是争气,师从徐翳教授,系统的学习字画修复。五年研究生生涯还没结束就被姑苏博物馆招致麾下,成为一名实习研究员。

但和陆昀泽比起来,他的家世和经历只能算是不足为道了。

陆昀泽就是瞿声声口中的小舅,出身于有着四百年家宅历史的名门陆家,是苏博最年轻的名誉顾问,也是虞城唯一一座园林式私人收藏展览馆的所有人之一等等……

总之,陆昀泽就是一位“别家孩子”的存在,在哪个学校就是哪个学校学生的噩梦,不过还好他高中就出国留学,只留下传奇事迹一代又一代的流传至今……

檀白和陆昀泽确实有那么些相持,但算不上冷战,毕竟争持完的第二天檀白就去了燕京,直到前两天才回来。

至于他们相持的原因——

“陆昀泽?”

混合在洒水车音乐声中的敲门声只响了三四下就停了,如果不是檀白恰好在院内,必然会错过。

结果一开门,是被水淋得十分均匀的陆昀泽。

檀白一脸错愕地看着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陆昀泽,头发一缕缕地滴着水,一身价值不菲的高档西装被水浸润得深一块浅一块,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表示新奇。

陆昀泽无奈地把外套脱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檀白一眼就看到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几个袋子,“这拿的什么?”

“你的快递。我担心里面会有重要的文件,就给你带了过来。”

檀白在陆园帮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忙,那段时间的快递都是直接寄去那里。对于这些快递他毫不知情,但也不至于错过什么重要的文件。

接过纸袋,翻看了一下,无非就是登稿的杂志给的样刊,或是合作的杂志社和网站寄来的中秋月饼。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这些吧?”檀白随口说道。

看见陆昀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檀白让开一个身位,“进来说吧。”

“我还以为今年的中秋你会在燕京过。”客厅坐下后,陆昀泽首先开口,打破有些僵硬的气氛。

“螺钿匣都被你买走了,我还待在燕京干什么。”檀白放下纸袋转过身来,一点也不客气地回怼道。

螺钿匣子的前主人可以不卖给檀白,却不会不给虞城陆家的面子。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让给你,江千里的螺钿我家还有一个更好的。”说完,陆昀泽沉默起来。

听完这句,檀白面无表情地偏过脸。陆昀泽这话虽然欠揍,却是事实。如果他去酸的话,早二十年前见识到陆家库藏时就该酸死了,现在对此类似的心理活动,就只剩下麻木。

“这倒不必了。”檀白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你倒是会马后炮。

“画是赝品。”陆昀泽开门见山。

檀白拆了颗月饼,刚咬了一口,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问,“什么画?”

“《风月八景图》”

“咳咳咳咳……”

被噎到的檀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月饼硬咽下去,“测了?”

“嗯。”

檀白看着点头的陆昀泽,以及那张不似开玩笑的脸,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风月八景图》从日本运回的故事,几乎被所有主流媒体报道过。

这幅作为陆家宝物传世的巨幅园林叙事全景绢本画,是明末时期陆家先祖修建园林完工时请宫廷画师所绘。

春夏的声色宴乐,秋冬的礼俗雅韵,八景共为一幅长卷,构思巧妙又无比自然融洽,把陆园这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苏式园林建筑群描绘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它在阔别陆家七十八年后重现日本的一家拍卖行,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被陆昀泽二叔陆嵇元带回。

画的出现正逢陆家的园林作为私人博物馆的开馆前夕,正可谓锦上添花。相关报道早就在交易未达成前就传回,结合陆家传奇的家族历史为文博界内外的津津乐道。

毕竟这可是《陆氏遗藏录》中第一件出现在世人眼前的珍宝,以此佐证,《陆氏遗藏录》并不只是传闻,甚至其余遗失藏品的下落也会逐渐清晰。

目前,为了能够在陆园开园之际作为镇园之宝展出,迄今为止,这幅画还未对外公开露过面。

不过檀白不算外人。

画回来时,他就被尚在欣喜中的陆昀泽亲自带去陆园宝库中,面对面地看了半个小时。

“陆昀泽,画中怎么会有一棵枇杷树?”

这是檀白看完画后的唯一一个疑问。

“写实的风景画怎么就不能有一棵枇杷树?如盖庭里的你忘记了——”

陆昀泽的话说到一半就明白了檀白的言外之意。

陆园里唯一一棵枇杷树是民国35年所植。很显然,明末的画上是不可能有民末才种下的树。

“你要这么说,我还怀疑你家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是假的呢,这画照市场价值,少说也有千万吧?”

……

以上提到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和《风月八景图》几乎是同一时间现身,只不过它的出现方式,寻常到离谱。

因为它是被快递寄来的,收件人还是檀白过世多年的爷爷檀清理。

檀白起初以为是有人拿它开玩笑,瞧上一眼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顾名思义画上有五星二十八宿,但流传下来的只有上卷五星十二宿,如今就放在阪良美术馆内。

檀白想起爷爷说过,这套图卷的下卷就在他家,只是连同《遗藏录》中的珍藏一起被盗,但檀白相信眼见为实,从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那时他还能笑着附和爷爷,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而今,画摆在家里,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把消息告诉陆昀泽,对方的第一反应同他一样,认为这是某位朋友的恶作剧。

只是很可惜,并不是恶作剧。

相对而言,一幅画回归得悄无声息,另一幅则是回归得惊天动地。

檀白却不能把这当成天降横财一样随意处置或大肆宣扬,更何况下卷出现的消息,绝对能引起各界的震动。

在檀白随导师徐翳教授被调派到故宫的书画修复室帮忙的几个月里,也有向身边的大师傅们打听消息,同样是一无所获。

就如陆昀泽所说,这幅如今价值千万的画作,不是假的反而显得不合理了。

三个月过去,《风月八景图》得到验证为赝品。

《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却是货真价实的真迹。

“连我家的鉴定师都没能看出它是赝品,它的绢布,装裱,纹理,描绘无一不与《遗藏录》中的描述相吻合,画上的历代家主的印章也和家中现存的印章实物都吻合一致。我们江南一带曾有姑苏片子盛行,但都是仿名家手笔。谁会想到这样一幅仅对陆家来说意义非凡的画,竟然会有人不惜成本的去仿制。”

陆家聘请的鉴定师在整个鉴定行业来说都是顶尖的,在肉眼预判把握十足的时候完全不需要借助现代机械的辅助,这也是陆家近年来在国内外文物收获斐然的原因。

“我那天没有承认,但也知道你说得对,于是,我做了光谱分析。裱与绢年份没有问题,只有颜料的氧化程度表明这只是一幅近代的仿品,可能是丢失后仿造出来的。”

两人相继沉默起来。

檀白先边捋边分析道:“单独看还好,但现在是两幅被《陆氏遗藏录》记载的藏品同时出现在你家和我家,同时丢失又几乎同时出现。可为什么两幅画一幅是真迹一幅却是摹画?”

原本檀白也没想到去翻陈年老台历,但这两幅画,却都和一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1941年,发生在陆家的金库失窃案。

这个案子只用不到一周就以盗窃者身亡草草结案,丢失的古董们却依旧下落不明,就连《虞城志》都记载了这件离奇的失窃事件。

那些古董不乏仅凭文字描述难以想象的巧夺天工,稀奇物件,国之重器,小有手指大小的精工雕件,大有敦厚沉重的吉金,任一件入了省级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的存在。

当时有报道称,盗窃者的身份“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说情理之中是因为作案人是陆家的人,算内贼。

说是意料之外则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掌管陆家典当行金库钥匙多年的朝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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