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作者:青雀流觞 (完结+番外)
【文案】
我的生活,平淡如水,只求安稳一世。
我不是公主。
他的生活,光景交错,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他是王子。
原本,天上地下,各不相干。
却不料平地风雷起,
掀起无数的漩涡,
我是等待漩涡归复平静,
还是面对这一切?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高干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则溪 ┃ 配角:苏靖尧,严嘉诚,唐娜,常谨天,晋明 ┃ 其它: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高干,天之骄子
校庆排练进行时
J市XX大学
“兰则溪~!你又迟到了!啊——你说说,你这是第几次迟到了?!”咆哮的文艺部长刘莺气愤地攥紧手里的剧本,原本俏丽温柔的脸蛋儿现在几乎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面色潮红的可以媲美喷火的暴龙,手指指着我,指甲尖儿几乎触到了我的眼睛上。
娇小的个子,却是气势惊人。
我不由自主的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本来就因为迟到而放轻的脚步心虚的缩了回来。“对不起,我打工去了。”我低着头,温顺如绵羊般的接受部长犹如打雷一样的咆哮在我的耳边不断地炸开,眼瞅着就从雷声阵阵渐渐发展到天雷滚滚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系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是有任务在身的?!”部长那如花似玉的面容此刻扭曲成黑山老妖般的邪恶阴森,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就差手指如枯爪般的扼住我的脖子。
我强忍住抱头鼠窜的强大愿望,飞快的用眼尾瞄了一眼部长此刻脸上的神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部长,你是知道的,我要打工……”
部长好可怕,难怪水泊梁山有个母夜叉孙二娘呢。
其他的同学看到我吃瘪,都躲在一旁偷笑。
刘莺在我的身边不停地踱着三七步,不满地用眼尾来回的扫视着我:“哼,剧本背下来了吗?”
我挺直了腰,大声的回答:“有,全背下来了!”就算没有,这个时候也要说有。除非我不想活了。
刘莺冷笑着用手指不停的戳着我的额头;“这次就先算了,看你要是下次还迟到的,我就在门口准备好三寸的钉板让你跪!”说完转身用犹如强大冷器功能的气势压倒全场,“能喘气的都给我爬过来,各就各位,上!”
我捂住被戳的微微泛红的额头,忙不迭的紧跟在女王大人的身后。还好,躲过一劫。阿门。
在女王强大的气势面前,热火朝天的新年联欢会的彩排活动正式开始了。
我和其他的学生一样,每天都不停地往返在教室和寝室之间,而我和他们惟一的不同是,我的目标更明确,也更急切,我需要钱来付我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是家里唯一上大学的孩子,同时我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为了我早早就都放弃了高考这条路,各个负担起父母的生活和全部的田间劳动。姐姐们在农村和县城之间每天起早贪晚的倒买倒卖,用一切的方法来挣钱,可是农村地处偏远,即使想尽了所有办法,也不可能通过家里仅有的十几亩地过上富裕的生活。
他们很勤劳,但是要守在农村和县城之间,一辈子。
这就是他们一生的全部,这就是现实。城市里的一切繁华喧嚣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我知道现实的鸿沟不是依靠勤劳就能够消除的,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地方减轻家里的负担,这是我现在仅能为他们做到的,我不停的看着一本又一本的原文书,努力让手里的证书增加厚度,我没有背景关系,只能靠个人的力量来不停地努力,我不停地思考着未来,思考着未来的方向,让自己像一块海绵一样的吸收着一切有用的知识……
“梁山伯!!!!你该死的走神啦!!!”刘莺暴跳如雷的在一旁咚咚的用拳头锤着地,她的男朋友向海在一旁连忙训练有素的递给她一个大喇叭和一瓶水,这情景从我们开始排练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被点到名的我胆战心惊的缩了缩肩膀。这下子惨了……
刘莺这个魔鬼教头把我们这帮大二的学生当做北电的后备明星来训练,她现在的口号就是:宁可我们瘦下来二十斤,也要让我们这个节目在校史上创造奇迹~
大步冲到我的面前,刘莺恨铁不成钢的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来回摇晃,”你知不知道你是谁?啊?!你是梁山伯——朱丽叶都妩媚成那个那个样子了,你怎么还是一张死人棺材脸?!啊!!!“
旁边的‘朱丽叶’被刘莺那百无禁忌的大嘴巴说的当场脸就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这可是反串啊,他一个男生本来被赶鸭子上架的演反串就已经很勉为其难了,现在又被说成妩媚……他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我的身体被刘莺的神力晃得头晕脑涨的,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文艺部长能力超人,瞬间爆发的小宇宙更加惊人,也许她下一部戏可以去导演个丛林里的无敌金刚什么的……
“我已经很努力的了。”我乖乖的站着不动,任凭刘莺的风吹浪打,喃喃的说道。我把剧本背的倒背如流,走位和姿势也都注意了。还有什么问题?
“你在爱着她,在纠结,在痛苦,不是麻木!!!感情,感情,你想想爱情的甜蜜和折磨——”
“我没谈过恋爱啊——”我看着眼前面目越来越狰狞的刘莺小声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是在按照我的理解和想象来演绎的,难道不对啦?
快要气的口吐白沫的刘莺大叫:“哎呀,你这个木头,你这个棒槌!!”她气急败坏的大吼着冲回到导演席,“那个朱丽叶!过来!!”
活动室里的排练暂停,大家三三俩俩的散开,没被点到名字的人马上溜边儿开始偷空休息,刘莺这个女人完全是拿我们这帮业余选手来实现她那伟大的导演梦。今天是周日,本来大家都想偷个懒儿,睡个懒觉儿,可是这个疯狂的女人不惧男女寝室楼的规矩,一早用大喇叭六点半就把大家集合了,美其名曰:为了外语系俊男美女的梦想和荣誉。
排练倒是无所谓,我可惜的是我一上午宝贵的家教时间,那可是二百块钱啊,这可是我半个月的伙食费啊。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吞到肚子里暗自叹息了。
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眉清目秀的‘朱丽叶’乖乖的走到刘莺的面前,接受训话。
我们这个剧目是反串的英文喜剧小品,我演梁山伯,外语系大一新生严嘉诚扮演朱丽叶,当时在系里海选的时候,因为他流利的口语和斯文的外形受到大家一致的好评,高票通过。
刘莺揽着他的肩膀走向角落里,严嘉诚挣了挣,刘莺加重力气扳住他的肩膀,这画面从后面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好笑,身材娇小可爱的刘莺霸气强势的揽住身材欣长高挑的严嘉诚。一高一矮的组合让在一旁休息的大家都时不时的交换个眼神儿捂嘴儿偷乐。
无法反抗的严嘉诚满心不愿的被挟持着走到角落里,两个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子才重新返场。
然后我就看着刘莺向我走来,这时候的她身上一点火星儿都看不到了,面目和蔼可亲的像邻居家的姐姐,我等着她走到面前,主动开口:“部长,你说我哪里不到位?我再努力试试。”既然排练了这么久了,说什么也不能这个时候出状况,大家开玩笑抱怨是抱怨,但是都付出心血了的。
刘莺拍了拍我的肩膀,娇小的身子动作亲密挽着我的手臂走向一旁的角落,“没什么,是我太心急了,时间完全来得及,你的英语我有信心,走位什么的也完全没问题,可能你和他不太熟悉才会这样子的,放松下来,把他当做你的亲密朋友,面部表情再柔和一点,然后声音甜蜜一点,你是反串男生,所以难度不大的,”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加重了点语气给我打气:“安啦,相信我的眼光,没有问题的。”
排练结束的时候严嘉诚微笑地对我说,“兰学姐,我们一起吃午饭吧。为了导演女王的处女作,我们要增进了解,加强友谊啊。”
“好啊,作为你的学姐,还是我请你吧。”我收拾好一些散乱在地上的道具,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也帮我收拾杂物的严嘉诚,冲他挑挑眉:“为了朱丽叶和梁山伯的精诚合作,哈哈。”
木香袅袅
如同以往一样,中午时分我来到位于同里西街的沉香阁。这里是我下课后打工的地方,在开店之初我就在这里工作了,一直到现在。
我伸手推开熟悉的店门,向倚在一盏香炉旁的纤瘦女子问道:“兰姐,今天忙吗?”
“还好啦,有你在,多忙都不怕。”。兰姐调皮的冲我挑了挑眉角,转身低俯下身子,轻微抖动着手指,将手上的沉香末小心翼翼的匀洒在香炉里,渐渐,空气中挥散出丝丝清幽的自然香气。
我轻轻闭上眼睛,情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属于沉香那特殊的林木香气在鼻端缓缓萦绕。
“兰姐,这就是传说中的奇楠香吗?这种味道闻过以后就不会忘记,在自然的木质香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清甜,第二次再嗅到,和前调又有些微的不同,相比较之下,再好的香水的味道都显得粗糙而有些微的刺鼻哦……”我一边整理着架子上的沉香木盒和各种饰品,一边和兰姐闲聊。
兰姐双手轻捧起香炉,轻轻将它放在一旁的展示柜中,调整了一下位置,黑檀木的展示柜和散发着几丝烟气的带点蓝靛鎏金的香炉相得益彰,沉稳大气中带着一丝飘逸的慵懒色调。
叶婷兰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开店就在她店里打工的女孩子,“则溪,要不你去考一个闻香师吧,你的嗅觉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有多少人努力做这行都没有你细腻的领悟力和敏锐的嗅觉,你就是比我们都多了一个传说中的第六感啊。”说到最后,自己都被第六感这几个字逗笑了。
“哈,第六感,我还有小宇宙呢~兰姐你真逗,每次听你说话,我都有一种特青春的感觉涌上心头哇……”我笑着将脚下的几个纸箱归类好放在店门的右手边,回身走到兰姐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抹布,蹲下身子,仔细的擦拭展示柜的下层空柜。
“兰姐,你是知道我的,现在没办法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我现在只能半工半读,要不是兰姐你让我留在这里工作,我还在愁下个学期的学费呢。”
我拿着抹布站起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兰姐已经站在我身后用她那剔透晶亮的眸子看着我。
兰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你来我的店里,我就看得出你是个稳重能吃苦的女孩子,我不找这样儿的人来帮我,我还想找什么样儿的?”说着伸出手,指了指错落有致的店堂。
两侧是大方别致的展示柜,深棕的色调稳重严谨却略显厚重,但是向左进身的转角处却被巧妙设计成一个紫纱笼烟式的会客展示厅。轻柔的垂曼,典雅的色彩,将整个厅堂烘托得好似会步生莲香一般,暗香随着层层的烟纱在空气中流转飘动,整个店铺霎时灵动万分。
兰姐将我拉到展示厅的门厅处,指着层层清薄的烟纱垂帘对我娇俏的眨着大眼睛,“我老公说这里按照我自己最初的布置就是个高级点的办公室而已。要不是你帮我想办法用紫纱,花罗和古香缎的碧绉点缀出了效果——”兰姐用手指轻轻拂开垂帘,“我到现在还头疼呢。”
“话说,我可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你一个人可是顶得上我雇两个人的效率,我只花一分人工来雇你,捡便宜的是我哦。”兰姐双手叉腰,骄傲的昂了昂头,对自己的知人善任信心十足。
我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将仔细拣选出来的奇南香片小心地用镊子捡入一旁准备好的红檀木的香盒里。在苏锦的映衬下,香片更加透出一份厚重的古朴天然来,让你想俯低身子深嗅这属于自然的香气。
“不论如何,兰姐你都是我的恩人。”我将挑选好的香片装入盒子,转头凝视着在一旁悠闲喝茶的兰姐轻轻地开口说道。
上午的阳光透过深棕色的木式窗格,挥洒在她的身上,让她那件白色的中性贴身西装笼在一片浅金色的光晕中,分外的暖意融融。
“去去去,好歹算有缘分,你叫兰则溪,我叫叶婷兰,都有个兰字嘛”。兰姐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分外慵懒的歪靠在竹藤椅上,怀里抱着个苏绣的沙发垫,眉目灵动,神采奕奕,调皮的向我挤了挤眼睛,“感激我就帮我接点大单子,你知道这香料市场是很专业的,那些东西我不想学,不想记,费脑子。”
“你听我的名字,叶婷兰,哈,这明明就是说我嘛,也挺懒啊——”
我摇摇头无奈的望了望她,“我要去给客人送香片了,兰姐你还是快点把资料记熟吧,店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在的时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好好好,则溪你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你要知道女人是不能唠叨的,那会老得快的。”兰姐不耐烦的在身后推着我向门口走去。“记得哦,要帮我接个大单子回来哦。”
我走出店门几步,回头还看到兰姐就站在店门口那里欢快的向我摆手,“记得早点回来哦,等你开饭呢。”
看着兰姐,我不禁笑得眉眼弯弯,向兰姐挥挥手,“我知道啦。”
按照地址,我走进一栋远离市区的别墅,走进大门,面前是视野开阔的草坪,周围萦绕着婀娜多姿的各色鲜花,一眼望去,各色花种几乎都叫不出名字,但是都能够看出是经过专人时时精心打理的成果。
一位衣着低调的女性看到我进来,放下手中的花剪向我点头微笑,“则溪,你来了?”
“李太太,您好。”我忙快步走上前去,向在庭院里剪枝的李太太微笑着问好。
这是一个占地广阔的高级别墅区,每一栋的别墅都有自己的独立区域范围,周围都根据主人的个人喜好种植着不同的植物,这里的保安盘查的非常严格,我每次过来都要带着个人的证件,在层层通报确认后才会放行。
我随着李太太穿过郁郁葱葱的笔直的香杉树道,鼻端闻着清新浓厚的草木香气,宛如置身在丛林中一般。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好闻的味道呵~
在一楼的主客厅里,我打开包装精美的檀木盒,躬身将里面的香片展示给李太太看,“李太太,这是您订购的奇南香片,我在这批新到的香片里按照您平时的喜好,为您搭配挑选了一些香片,您先看一看还满意吗?”我在洗过手后,带上崭新的白手套,用镊子将一片香片从盒子中小心地夹取出来,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置物碟上,等候在旁边的佣人上前来将碟子小心地放在李太太面前的桌上。
“你是知道我的,”李太太微微挑起嘴角,显露出一种养尊处优的慵懒闲适,只是略微的端详了一下碟中的香片,“我是不懂得这些香料的,只是偶然有一次我儿子在家,我随便点了一点别人送的香片,我儿子说这个比我的那些劳什子的法国高级定制香水好闻多了——”说到这里,李太太挥了挥手,旁边的佣人将一盏青花瓷香炉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这可是古董了,明嘉靖青花香炉呢。”李太太说着,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香炉,保养得宜的手部皮肤细腻光滑,轻轻擦过香炉上蓝色的兽头足鼎。
我小心接过佣人手中的香炉,将上面的盖子轻轻揭开,还能够闻到一点香片残留的余香。
抬头笑着看向一旁倚靠在沙发上的李太太,“现在那些仿制的鎏重金八彩的香炉可赶不上这个,过去瓷器香炉的制作工艺即使放在现在,那也是世界第一流的,更何况这是古代皇家官窑出产的,当时有些密技,让香料的燃烧可以持久而细腻,更甚至会增添香料的某些药用作用呢。”说话间,我已经熟练地将香炉置于底座之上,放置在了一旁,让点燃的香料在空气中慢慢挥散出淡淡的清新木香。
在香片的缕缕香气从香炉的顶端盘旋而上的时候,李太太坐直了身子看向我,“则溪,你给我说说这香料吧。”
“好的,李太太。”我打开随身带着的另一个紫檀木盒,展示在李太太的面前,这是我为了让客户了解他们买到的香片的质地和类别,而特意将挑选出来的不同香片放在了这个紫檀木盒里
“越南产的沉香习称会安香,质量最好,燃之香味清幽,并能持久。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所产的沉香习称新州香,质量稍次,燃之香味甚善,带有甜味,但不能持久。”说到不同的香片,我一边将不同的香片用镊子轻轻夹起,让李太太观看,一边介绍他们各自的特性。
“ 进口沉香多呈圆柱形或不规则棒状,表面为黄棕色或灰黑色;质坚硬而重,能沉于水或半沉于水;气味较浓,燃之发浓烟,香气强烈。进口沉香性微温,味苦辛。以质坚体重、含树脂多、香气浓者为佳。”我将香片放在水中慢慢地在李太太的面前演示着辨别的方法。
“沉香辨别真假最重要的就是香味、色泽、纹路和重量了,”我拿起黑檀香盒,打开后轻轻放在李太太的面前,“李太太,这次我给您送过来的是越南的会安香,香料的味道有的时候因为人的五感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感受,如果是平时用的话,还是要看您的个人喜好的。”
“这股子草木的味道闻久了以后觉得蛮舒服的,”李太太仔细的看了看,笑着抬了抬手,“收起来吧,东西我很喜欢,以后还是按照老规矩,挑选好了送过来就是了。”看着李太太的脸色,我知道这位豪门贵妇对这次送过来的香片很满意。
暗暗的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在学校的时间,除了上课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被女王大人抓去进行彩排了。
剧本是女王创作的,剧本出炉后和大家讨论了几次,经过修改,确定的基本大纲是这样子的:大概二十分钟的短剧充分发挥了我们外语系的大量优秀人才,开始时梁祝的古筝和琵琶合奏,背景是越剧的清唱,然后是穿越时空到英国,王子公主的出场,罗密欧和朱莉叶的反串才是重头戏,我和严嘉诚一出场,一开口,下面已经是口哨声一片了。
然后经典台词的演绎,标准厚重的英国口音和搞笑的剧情在校庆的时候让全场陷入了疯狂,结束时接连不断的口哨和掌声响彻全场,连坐在下面观看演出的领导也是满意的连连点头。在友校嘉宾的面前,面子里子是大大的满足了。
这剧本改编的即时尚前卫,又把经典的英文对白演绎的原汁原味儿,充分表现出了我们学校外语系的学术水平,这雅俗共赏的效果惊人的好,最后女王大人身穿骑士的红披风戏服带领着我们潇洒的谢幕的时候,眉目间流转着说不出的骄傲和满足。
不管这个剧给学校的领导在校庆之际,在友校面前提供了什么样的谈资素材,我们大家在晚会结束后是兴高采烈的去K歌庆祝了。
学校的生活总是忙碌而充实的,时间似乎就是手中流淌过的沙,轻拂过指尖之际,已经消失无踪。
我和严嘉诚因为反串被大家熟知,每天匆匆走过学校的时候,迎面遇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会笑着打趣儿一句:“哟,‘梁山伯’来啦,你家的‘朱丽叶’呢?”
偶尔看到我们碰头,嬉笑之间,大家都戏称这是我们跨越中西的缘分,而我也不避讳这被大家打趣儿的关系。我从心里来讲倒是蛮欣赏严嘉诚的,不是俊美锋芒毕露的人物,但是倒有几分学者的谦和大度,从他在部长的极力邀请之下的反串,到排练期间配合女王部长狂热的戏剧爱好来看,这个人倒算得上是内外兼具,不浮不躁了。
因为不反感,也因为有几分欣赏,我们私下里的交往多了一些,被同学看到打趣儿说这是‘缘分的天空’。
在食堂里,一边吃着午饭,我和严嘉诚一边在讨论被导师赞不绝口的师姐——刘莺。
就是被我们戏称为女王大人的文艺部长,脱离了戏剧世界的狂热后,刘莺在导师那里可是被交口称赞,刚刚写的一篇英文论文《二十二条军规之外我们自己创造的悖论》就被教授引为骄傲。
Catch-22这是我们的美国文学老师正在讲的一部分内容,美国作家约瑟夫·赫勒﹙Joseph Heller﹚根据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亲身经历创作的黑色幽默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这是一本很著名小说,号称黑色幽默的鼻祖,是《柯林斯词典》选出的1951年的标志。
该书的主人公为了逃避危险的作战任务而装疯,可是逃避的愿望本身又证明了他的神志清醒。
“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发疯,那就说明你没疯”。悖论式的进退维谷的局面,叫人左右为难的情况。
这部小说太有影响了,以至于在当代美语中,Catch-22已作为一个独立的单词,使用频率极高,用来形容任何自相矛盾、不合逻辑的规定或条件所造成的无法摆脱的困境、难以逾越的障碍,表示人们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或者是一件事陷入了死循环,或者跌进逻辑陷阱,等等。
因此有人把黑色幽默称之为“绞刑架下的幽默”或“大难临头时的幽默”。
所谓“第二十二条军规”,其实“并不存在,这一点可以肯定,但这也无济于事。问题是每个人都认为它存在。这就更加糟糕,它只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残暴和专横的象征,是灭绝人性的官僚体制、是捉弄人和摧残人的乖戾力量。它虽然显得滑稽可笑,但又令人绝望害怕,使你永远无法摆脱,无法逾越。它永远对,你永远错,它总是有理,你总是无理。海勒认为,战争是不道德的,也是荒谬的,只能制造混乱,腐蚀人心,使人失去尊严。
“只消看一看,我就看见人们拼命地捞钱。我看不见天堂,看不见圣者,也看不见天使。我只看见人们利用每一种正直的冲动,利用每一出人类的悲剧捞钱。”可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由于正直、善良,反被人看成是疯子。他深感对这样一个“世界”无能为力,逐渐意识到只能靠自己去选择一条求生之路,并最终逃往一个理想化了的和平国家——瑞典,完成了“英雄化”过程,成为一名“反英雄”。
这在我看来是一个不容易写出自己观点的论文题目,因为可以查到的很多优秀论文已经把这篇小说的精华部分反复论述过了,尤其在看过其他优秀的论文之后,很难自己再组织更精彩的语言和论点来深刻剖析这篇文章。
可能刘莺是因为戏剧细胞的影响,她有了在此之上的个人观点,也就是来自于我们周围的现实中的观点,看不见的规则制度下的逻辑陷阱,让你深陷其中,无法反抗。
例1:
如果你不创收,没人能养活你;如果你能创收,下了岗也饿不着你。所以你不下岗谁下岗?——某领导对下岗人员如是说。
生活中的灰色幽默其实早已经在小说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了。不是吗?
例2:
“本商场拥有本次活动的最终解释权”。
就是这样的一篇没有引经据典,而是将生活中真实的一面延伸到论文里的论文。让老师们大为欣赏偏爱之余,甚至私下里已经在延揽她开始选择研究生的专业了。
“则溪,这个店我已经卖掉了。”在隔天的早上,在我刚刚踏进兰姐的店里的时候,兰姐平静的面容下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的惊呆了。
“兰姐,出了什么事情?”
“我老公公司的资金链被合作的公司恶意的断掉了,原来的后备资金全部都投入到新的软件程序的开发了,现在资金断口太大,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已经把家里的别墅和首饰都卖掉了。”兰姐眼睛红肿,面色青白憔悴不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原来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兰姐是这个原因。
兰姐紧锁着眉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只要能挺过这段时间就没有问题了,合作的公司就是看准了机会才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吞并我老公的公司。”
“兰姐,有我能帮到的地方吗?”这个消息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知道兰姐老公公司的实力,那不是一般的十几个职员的小公司,那是一个有几个下属子公司的科技软件公司,和政府关系也一向良好,怎么会突然之间要面临破产公司易主呢?“政府里的关系……”
“呵呵,正是因为政府里面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才会有这么大的胃口啊,政治的事情太复杂了,那个圈子瞬息万变,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兰姐站起身慢慢的走到展示柜前,用手轻轻摩挲着每一个柜子,小心地打开每一个盒子,看了又看,又轻轻的放回到原位,“我卖掉别墅和我的那些首饰我一点不心疼,可是我舍不得这个店……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店,每当我点起香片的时候,空气中飘散出来的味道总是让我想起我和我老公在大学的时候漫步在林荫道的情景……”
兰姐走到窗前,拿起抹布仔细的擦拭着窗棱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不过,我不用像别的女人那样子担心我老公会不会出轨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兰姐笑了笑。“原来的时候我还会和他开玩笑,问他:有钱了会不会找个小的养在外面?”
拿起一旁摆在茶几上的玉石如意,手指轻轻拂过如意上的蓝色的流苏穗子,“我知道他是对我一心一意的好,虽然有的时候忙得几天都见不到他的面,或者我睡着他才回来,等我醒来了,他又去忙了,我也抱怨过——”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如意放回到茶几上,“但是无论他有钱没钱我都会守着他的。生活原本就是平常的日子,因为他的辛苦,我过上了奢华的生活,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只要是和他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简简单单的我也知足了。”
兰姐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微笑,注视着我,这时候的兰姐身上没有了平时的开朗灵动,眉目之间却有着一种醉人的温柔,“则溪,店里一直有你在我很放心,但是现在我帮不了你了,抱歉。”
“别这么说,”我上前轻轻抱住了兰姐,“你和吴先生已经帮到我很多了,可惜在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办法帮到你们什么忙,真正该说抱歉的是我。”
这是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第一个用微笑和雇佣来帮助我的人,承认我的能力,让我自食其力用劳动来换得金钱的人,在她这里我得到了尊重。
我还记得我在这个初见的城市里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兽一样,在陌生的街道间穿梭,寻找着方向。在我心中暗自害怕的时候,是这个笑意暖融的女子站在我面前轻轻的开口问我:“你好,你是在找工作吗?”那一刻,是她的笑容让我的心安定下来。
兰姐拉住我的手说道:“则溪,我知道你需要钱,你懂事又稳重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儿,你身上有一种这个社会所缺少的真,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要处处小心。”
这是兰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无数次的经过这家店,想象着兰姐像从前一样,身穿她钟爱的白色修身小西服,面色晏晏的在门里微笑的接待上门的每一个顾客。
但是当我无数次的站在这个我曾经熟悉无比的地方的时候,我却只看到了簇新而陌生的牌匾,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站在喧嚣而热闹的街面上,茫然四顾。
世事无常,这个词第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在语文课本中学到它,但是现在觉得这四个字好陌生,陌生极了,我完全不懂它在表达什么意思,我回头去图书馆翻字典——
详细解释:贬义词,中性词
世事: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
无常:预言中的事情
意思就是说发生的事情都有其中的道理,每件事都有其中的因果。
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
词义
这个词有两个层面的含义,第一就是世间的人无常,也就是人心叵测的意思;第二就是世间的事情无常,用毛泽东的话说就是人间正道是沧桑,中心思想就是世间的的万物都是变化的,难以捉摸的,一成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我懂了,原来世事无常,人无常,事也无常呵~
家变
我在图书馆看书,秦青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则溪,你家里来的紧急电话,快去接——”
来不及思考太多,我闻言急忙起身朝寝室跑去,家里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我一般都是一周给家里主动打一个电话,让家里了解我的学校生活,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的心砰砰的好像要跳出胸腔,紧张之余,感觉到身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一样。
“三妞儿——”
那边妈妈只叫了我的名字,就哽咽的语不成声。
我极力稳住情绪,在这个时候我不能有一丝的慌乱,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轻声对妈妈笑着说道:“妈。怎么啦?是不是家里的鸡又走丢啦?没事儿的,我手里有点钱,我给你寄回去,你再买点就是啦。”
“三妞儿——”妈妈的哭声渐渐抑制不住,我的耳膜感到一阵的刺痛,这刺痛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心脏,让我恍惚间感到一阵阵的冰冷。
“妈,你说吧。出了什么事情?这不是还有我吗?不怕的。”我轻声安慰着妈妈。
在我的声音的安抚下,妈妈终于说出了原因,我一边听一边禁不住浑身打颤,牙齿簌簌的发抖。
哥和嫂子结婚后,为了让家里生活能够好些,在我家的山后荒地上开了一片地,打算用来养殖杂交的黑猪,资金不够就和别人合伙做,结果老实的哥哥把买猪的钱款全部交给了合伙人去买猪仔。
一共三十万都给那个人拿走了,等了又等,都快过了春天的春播时间,结果那个人拿着钱一去不复返。
哥手头儿的钱原本就没多少,家里的钱都凑上也只凑出了四万八,其他的部分都是抬的高利贷。这钱利滚利,眼见着天天利钱都是不停地往上滚,当初借了二十五万,原本打算秋天收成好了,再加上养猪当年卖的一部分现钱,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还上一半的。
可是没想到,还没开始经营,就被合伙人把钱骗得一分不剩。
合伙人拿钱跑了,但是这钱可是在村子里签了合同盖了手印的,这可是要还的。眼看着这利滚利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连本带利就是三十几万了。拿什么还?砸锅卖铁也不够啊,家里大姐二姐的婚事也都搁下了,出了这种事情,哪里还有闲钱能结婚?!
可是姐姐的年龄在农村已经是老大的姑娘剩下了的,这要是再不成婚,以后在那个家长里短的地方还怎么结婚,还怎么生活下去啊?!
“三妞儿,那些人说了,你哥要是下个月还不上钱,就要去蹲大狱了,那些人可不是好人啊,恐怕这个家就要被他们拆散了——”妈妈说到这里,已经是嚎啕大哭了。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好的,原本不会要求今年马上还钱的,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合伙人把钱全都骗跑了,现在天天上门催债。
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要在一个月的期限内还上,可能吗?
听着耳边母亲的哭声,我心乱如麻,当初让我上大学已经是父母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现在家里出了这种情况,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受罪啊。
我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就是利滚利的赚钱,除了钱,眼里哪有什么情面可讲?我手里只有积攒的学费和生活费,这几千块钱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大问题啊,要是兰姐在的话,我厚着脸皮去借,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去哪里找能帮我的人呢?
那边稳住了妈妈,我这边也无心上课,出门买来了所有能买到的报纸。不停的翻招聘的版面,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还钱。
“嗨,则溪,你今天不舒服吗?怎么没去上课?教授还在问你呢。”秦青推开寝室的门看到我在书桌前忙碌的翻报纸,不禁好奇地问我。
“嗯,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有点头疼。麻烦你下午上课的时候和教授说一下。”我微笑的解释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翻报纸。
怎么就没有呢?
大学没毕业也没有经验,能够符合招聘条件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我不放弃的继续来回的反复的找,连犄角旮旯的中缝都不放过。
我今天已经把招聘的报纸全部买回来了,我必须找到能招工的地方,拿不出钱,我们这一家就完了,我可以去风餐露宿,但是父母年纪大了,是忍受不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的。
我突然看到一条细小的不起眼的小方框,就在中缝的折角处,不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到的。
‘诚聘礼仪公关,无须经验,合格即日上岗,条件优厚,电话xxxxxxx’。
‘条件优厚’。
‘无须经验’。
我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报纸。
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我在傍晚的时候离开了学校,坐着公交车来到我感觉陌生而又繁华异常的市中心。
我在这里念了两年的书,但是从来没有悠闲的逛过这座繁华的城市。
夜晚的大都市,在五彩旖旎的霓虹映射下,展现出了她独特的魅惑和神秘。似乎在同时也让人们释放出了白天阳光下所没有的热情和浪漫,夜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诱人和疯狂。
我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来到面试的地点,这是一栋大楼的后身,朴素的外表下一切显得那么的平凡无奇。
问了保安确定是这里以后,我按照电话里的提示进入大楼,电梯直接把我带到了六层。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我走出电梯。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左侧是一面大概十米左右的设计优雅别致的景观带,墙面是仿古青砖,地面是小溪潺潺的水脉,里面清浅的铺着浅白色的鹅卵石,角落里错落有致的放着几个鎏金青瓷花瓶,里面养着各色的鲜花和绿色观赏盆栽,简洁婉约的布置中透着几丝说不出的雍容。
我随着服务生继续往前走,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的时侯了,宽敞的楼层里没有嘈杂的人声,不经意间渗透出几分安静闲适的氛围。
......
[附带番外]《沉香》作者:青雀流觞 全文免费观看_夸克网盘点击观看
继续浏览有关 附带番外 的文章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