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在第六次失恋前》作者:俸狸子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1-13分类:小说浏览:17评论:0



在第六次失恋前

作者: 俸狸子

简介:

当王雅蕾和老舒手拉手散步时,不会想到他们的关系将终结于半个月之后的一条短信。

进入大学第一年,到踏入三十岁的那一年,这是她第五次失恋。

一个能做大哥女人的女人,逐渐接受了自己只是女人中大哥的命运。

大哥也有大哥的命运,她需要直面工作、承担责任、善待友谊,最后才是那猝不及防的爱情。

——人是群居动物,很难独自一人生活。我曾觉得我可以,现在确实也可以,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我真心希望人人都可以出双入对,我不希望除我之外的人去品尝这种滋味。

那个人说。

第一章 恶犬(1)

王雅蕾靠着流水台,看着手机屏暗下去。她用手把屏幕戳亮,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次就不跟你爸妈吃饭了,抱歉。微信上方是一个“舒”字。她关了手机,把手机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和老舒的上一次约会是半个月前,没有口角,一切都是和和气气的,是最正常的约会。于是她见机提见父母,结果对方态度又冷下去了。她想抽一根烟,但也只是想想。烟在公文包里,洗手间也不允许。她用冷水擦了把脸,抬起头用纸擦干——镜子里,自己眼睛微微发红,脸色也微微发红。脸红是因为喝酒,今天部门聚会,她在洗手间呆得太久了。门外有人敲门。有个年轻女声叫了一声“王总,还好吗?”她是王雅蕾的助理。“我没事。”王雅蕾应了一声,出去了。王雅蕾,三十岁,普通人中的美人,不算娇贵的美人。因为经常外勤,肤色全年都呈现均匀的麦色。中长的头发浓密到近乎毛糙,平静时嘴角挂笑,眼里常常有光。这样的类型经常出现在港剧大哥的身边,是所有小弟的梦中情人,但她却将自己活成了大哥本人。她不是被谁刻意教成这样,再往上追究长辈的基因,家中最多有个和她特别像的舅舅。当大哥的感觉其实也不差,天然给人可靠感,事业顺遂,却也让她在三十年的岁月中和爱慕的人都走向了兄弟友谊。她曾经立下三十岁要结婚的目标,但局面一直不佳,于是这位大哥只能自己主动去追大嫂了。进入二十九岁的那一年,她追上了第五位的预备大嫂,舒筠庭,她叫他老舒。儿科医生,交往八个月了。老舒是S市立儿童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三十多岁,相貌出众,学识和能力都在水平之上。那一天深夜,王雅蕾收到了阿姨的电话。五岁小外甥发烧,表姐表姐夫都出差在外,阿姨姨夫不会开车,外面又是暴雨,情急之下就给她打了电话。王雅蕾到了阿姨家,见她已面孔通红,血压肉眼可见爆表了。王雅蕾怕出事,便让阿姨休息,姨夫留下照顾,自己一个人抱着外甥去医院。老舒是当夜值班,夜急诊,他替小外甥做了物理降温,又开了药。王雅蕾去付费的时候,他把孩子…

第一章 恶犬(2)

电话那头的人叫姜程。王雅蕾称她为另世我。世界上另一个——男人一样的我。这两人都是W大的,分属不同学院,前后一届,姜程是小一届的学妹,但年龄只差了几个月。王雅蕾在学生时代就明白朋友贵精不贵多,但姜程确实是少有的,她高看一头的同性。姜程是典型的摩羯座,个子瘦高,大一的时候已跟中等个子的男生差不多,是少有能Hold住狗啃刘海的酷妞儿。其实她不但模样酷,成绩方面也酷。高分修经济学,二外选德语。校排球队的,每个位置都行,最强的是主攻。两个人是在校学生会认识的,不同学院,也承担总会工作。姜程做事快,话不多,成果漂亮。王雅蕾对她印象很好,主动对她示好。除了真心欣赏,也是为了让她多干点活儿。这点小心思姜程不会看不出,却没点穿,变相也拖着王雅蕾一起干。以姜程的心气,不点穿就是对王雅蕾印象也好。王雅蕾毕业的时候,两人确实已成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这两个人像也不像,在没男人缘上,两人一模一样。理由也简单,要么觉得她们难追,要么觉得自己配不上。王雅蕾只有一段学生时代的暧昧。姜程倒是有王雅蕾的小舅舅追过她,但她拒绝得也干脆。毕业之后,姜程进了一家外资科技公司做经理助理,王雅蕾进了如今的民营房企从做采购助理做起。两个人能力出众,热爱拼搏,工作一年已是熟手,薪资福利比同学高出不止一点。但就传统观念,女性踏入社会,成家立业的重要性排在了工作之前。毕业第一年,姜程父母见她没动静,就开始帮忙她张罗。她本来个子就高,身高能配得上得少,资源不好把握。后来还出现几个介绍人不把关的奇葩,把她和父母几年的矛盾直接升了级。她和父母吵了几次,谁也无法说服谁。某一年的年终公司发了一笔奖金,她算了算,加上存款刚好够去欧洲留学,于是自己办理了申请手续,出去了。姜程父母不理解,找过王雅蕾帮忙当说客。理由是为她好,奇葩是多,配得上得越往后越少,现在抓紧才对。道理王雅蕾都懂,只是她自己也做不到。她自己也是个自由恋爱派,不信什么媒妁之言…

第一章 恶犬(3)

周一早7点,王雅蕾走进公司,前台说了一句“您找哪位?”王雅蕾抬头看她,前台的嘴张开又合上,改口叫了一句“王总早”。王雅蕾边回招呼边往里走。何仙姑正去茶水间的路上,看到她进来,抬了抬远近两用双拼。“小王你这头是怎么了啊?”他说。王雅蕾用手压了压头顶,“有点烫过头了。”上周六从姜程家出来,她就约了周日发型师。原本计划只是修剪,结果一直配合她的那位双臂刺青Tony老师建议她尝试中分羊毛烫——大卷带空气感,复古名伶感。 老舒的事儿已经解决,但短期内还会不定期刺自己一下,加上周一难题,王雅蕾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正向心理暗示。她让发型师拿来模特图、价目表。就这样顶着卷发棒,从周日中午坐到了晚餐,吃了两顿三明治。期间,还给自己的小舅舅煲了一个长长的电话粥。“姜程昨天回来了。”王雅蕾说。“真的?”那头很兴奋的样子,“把她微信名片再推送我一下,之前加她都不通过的。”王雅蕾在W大第一年,舅舅郑学恺也成了W大经济学院的一位讲师。他当时回国后第一意向是做老师,直接选择W大。一方面是机会合适,另一方面也是王雅蕾的妈妈的要求——看着蕾蕾,让她不要乱谈男朋友。拜他所赐,王雅蕾没谈上男友,这个人倒是很开放地追起了自己学生——姜程。王雅蕾因为这个原因特别留意姜程,接触了一段时间,却反过来吐槽郑老师配不上姜程。姜程自然也拒绝了郑老师,不然王雅蕾早已要改口叫舅妈。后来这舅舅交往了两个跟姜程同款的女友,最后跟中学同学在37岁那年领了证。结婚后,郑老师对姜程一直记挂,却已改了一个态度,当她是另一个没结婚的外甥女。这时,就顺带连王雅蕾没结婚的事儿也一起唠叨上。和郑老师的电话粥煲完,已是晚上8点,王雅蕾的发型差不多了。她洗完头,吹完造型,比预想惊艳。发型师给她拍了后脑勺的照片和动态视频,问她能不能做成公众号的短视频。回到家中,王雅蕾对着镜子又拍了几张。习惯了烫发药水的味道,她舒舒服服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一个阳光沙滩的美梦。…

周一早 7 点,王雅蕾走进公司,前台说了一句“您找哪位?”

王雅蕾抬头看她,前台的嘴张开又合上,改口叫了一句“王总早”。

王雅蕾边回招呼边往里走。何仙姑正去茶水间的路上,看到她进来,抬了抬远近两用双拼。

“小王你这头是怎么了啊?”他说。

王雅蕾用手压了压头顶,“有点烫过头了。”

上周六从姜程家出来,她就约了周日发型师。原本计划只是修剪,结果一直配合她的那位双臂刺青 Tony 老师建议她尝试中分羊毛烫——大卷带空气感,复古名伶感。

老舒的事儿已经解决,但短期内还会不定期刺自己一下,加上周一难题,王雅蕾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正向心理暗示。

她让发型师拿来模特图、价目表。就这样顶着卷发棒,从周日中午坐到了晚餐,吃了两顿三明治。期间,还给自己的小舅舅煲了一个长长的电话粥。

“姜程昨天回来了。”王雅蕾说。

“真的?”

那头很兴奋的样子,“把她微信名片再推送我一下,之前加她都不通过的。”

王雅蕾在 W 大第一年,舅舅郑学恺也成了 W 大经济学院的一位讲师。他当时回国后第一意向是做老师,直接选择 W 大。一方面是机会合适,另一方面也是王雅蕾的妈妈的要求——看着蕾蕾,让她不要乱谈男朋友。

拜他所赐,王雅蕾没谈上男友,这个人倒是很开放地追起了自己学生——姜程。

王雅蕾因为这个原因特别留意姜程,接触了一段时间,却反过来吐槽郑老师配不上姜程。姜程自然也拒绝了郑老师,不然王雅蕾早已要改口叫舅妈。

后来这舅舅交往了两个跟姜程同款的女友,最后跟中学同学在 37 岁那年领了证。

结婚后,郑老师对姜程一直记挂,却已改了一个态度,当她是另一个没结婚的外甥女。这时,就顺带连王雅蕾没结婚的事儿也一起唠叨上。

和郑老师的电话粥煲完,已是晚上 8 点,王雅蕾的发型差不多了。她洗完头,吹完造型,比预想惊艳。发型师给她拍了后脑勺的照片和动态视频,问她能不能做成公众号的短视频。

回到家中,王雅蕾对着镜子又拍了几张。习惯了烫发药水的味道,她舒舒服服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一个阳光沙滩的美梦。只是第二天一早对着镜子刷牙、洗脸、用弹力素抓头发时却有些后怕—— 气场如此豪横,你这是要女团出道?

她试着把头发扎在脑后,又觉得不伦不类,干脆心一横,把姜程送的口红厚涂两层,画了睫毛,挑了一件黑西装出门了。

李尘一行六人早上 9:55 到达,何仙姑 9 点半就等在电梯口了。

王雅蕾所在的分公司两百人左右,占了 CBD 地租高昂的写字楼足足三层。经理以上的职员有独立办公室,多余空间分割做了会议室、休息室和综合功能区。

内审小组到达时间是早高峰末期,物业开放不了专梯,小组就跟其他上班族挤一班上来的。电梯打开时,从里头能看到外面十多个人一字排开,也是十分刺激了。

何仙姑的能力在场面上,点头哈腰把小组迎进门,从住宿到车辆又细问了了一遍,明知道起不到什么作用还做得诚心诚意。

内审小组住 CBD 附近的四星酒店,步行 3 分钟即可。本次安排不通过分公司,由集团统一安排,从飞机、用车到住宿、用餐,连纸笔计算器都自己带,留给分公司干的只剩泡咖啡和倒垃圾了。

针对供应链来的,主导的就是王雅蕾了。

她早晨 7 点到公司,和助理一起,将清单资料、目录和组织结构图现成打印,一字排开摞在会议室的桌上,随时抽调。内审工作三天到四天,王雅蕾订了最大的会议室,装修不到一年,对外江景视野广阔,对内不靠走道完全隔音,独立碎纸机、空调、电话,专线网路支持视频会议。

进入了会议室后,何仙姑介绍了最近的公司情况,又介绍了一下王雅蕾,说明这次由她主导。总经理辞职的事情李尘表示知道,何仙姑说,他也只是听,没有特别提问。

在听的时候,王雅蕾留意李尘在观察她,大概意外她跟工作牌上的照片不一样。

王雅蕾今天过于时髦,容易给人华而不实的错觉。李尘来之前,势必先查过公司内网的资料,她的学历、工作年限以及那张和工作牌上一致的照片。那还是她刚进公司时的拍的,带着学生气,扎着马尾。

她感受到了压力,来源于今日的排场,也来源于对手。

李尘比照片上看起来瘦一些,中等个子,因为瘦而显高,白头发比照片上还多,米色休闲西装,衬衫在袖口露出大约一公分。这样一个有古典长相的男性,配一个出世高人的名字,却长了一对眼神过于锐利的眼睛。在听何仙姑介绍时,他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指甲修得干净, 手指骨节分明,耐心却不如没有想象中得好。

“那麻烦王总监了。”

在何仙姑说完后,李尘的视线短暂在他脸上停了下,又落回王雅蕾脸上,“大家一般怎么称呼你?王总还是 Leona?”

“Leona。”王雅蕾职业化地微笑了一下。李尘职级高自己两级半,让他叫自己王总大概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好,Leona,邹总离职我知道你会很忙,不想占用你过多时间。我们第一天先看资料,下班前我会先列一些问题给你,到时候请你邮件答复。问题复杂我们可以先面聊,再邮件形式回复。这样的形式你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这几天我会全力配合。”

王雅蕾自知没有有资格拒绝,都落在邮件上了,对方已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也没有套近乎的余地了。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可以叫我,会议室电话可以拨内线,我的分机是 0112。”

李尘点点头,然而在她的手触碰到会议室的把手前,他又叫住了她。

李尘拿起了桌上的资料清单,“这份 Sales contract 的序号是跳号的,你给了我们三份清单,是按照权限来整理的吗?”

王雅蕾说是。

她很早就想好把经手的订单整理出来给审计组,最大量的部分,安全的挑不出毛病的。另外部分需要说明自己只是照章办事,有整合逻辑就能解释,能解释就能掌控。她有自己的前途,不想陷入公司派系之争。

“不用麻烦,按照最近 3 个自然年的序列号给我们一份,不要遗漏,作废的也需要显示,所有的关键字都要,我们根据那份做抽调。清单给我们电子档就可以了,我们自己会打印。可以吗?”

王雅蕾同样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李尘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出去后,王雅蕾来到茶水间里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看着深褐色的液体滴入杯中,香气四溢,她却骂了一句,踢翻了垃圾桶。

喝完咖啡,扶起了垃圾桶,把散落的垃圾收好,她才回到了办公室。用纸巾擦掉了口红,戴上黑框蓝光眼镜,开始按照李尘说得顺序,把清单都从系统里导出来。

她仔细看了文件……

这样的方式,需要从最大金额的订单开始梳理,那些是总经理直接审批的,价格比对直接简化,甚至没有比价流程。王雅蕾是经手人,但最终责任人是总经理。要说出问题,应该就在这一批上。

那总经理的辞职为什么会批?

行业惯例,批了就默认不追究。那么内审的严苛又是为什么,还是依然只是走过场?

王雅蕾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们还是需要一只替罪羊,而自己是经手人,正合适。

想到这里,她在办公桌前走了几步。存款、贷款金额、行业里一些熟人都在她脑中过了一遍。这两年,她还是累计了一些供应商的资源,从甲方跳到乙方也是一个方向。

但这不是重点,从毕业起她就到了这家公司。外地出差,工地检阅,风吹日晒,兢兢业业,如果到头来的价值只是一只羊,真是应了社会上的一句话——女人奋斗事业无用,嫁人生子才是正途。

这时手机上来了一个电话,没有显示名字,但她还能背出号码。她把电话按了,又屏蔽了。周六她拿到手表,就拉黑了微信删除了号码。

再看短消息,有几条未读。

——打了你们前台电话,他们说你在。中午吃个饭吧。

——我到了。在一楼的餐厅,靠窗第二个位子。

——晚点下来没事,今天我休息,我等到你有空。

王雅蕾看了那几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刚刚打出的清单。她叹了一口气,在李尘的邮件上直接回复,把清单作为附件发出去了。

发出去的同时,她也收到了李尘给她的邮件。

这是他所说的问题,下班前邮件中的第一批。她看了看问题的数量,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施虐狂”,从包里翻出口红,对着化妆镜厚涂了一下,跟前台说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来到一楼餐厅,老舒正在靠窗位子上看手机。他穿着入眼舒适的白衬衫,戴着眼镜,面前放着一杯白瓷杯装的咖啡。

王雅蕾走到他跟前。他抬起头,看到了她的发型似乎惊了一下。王雅蕾也不看他,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吃什么?”老舒问。

王雅蕾没搭理他,自己手机扫了二维码点单,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

老舒教养再好,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没做声。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了色拉和果汁放在桌子上。白色的大盘子里装着意大利面、牛油果、蔬菜、番茄、鸡蛋和一些干酪。

老舒看着色拉,“蛋白质和碳水都太少了。你工作压力大,免疫力容易下降。最近有好好喝牛奶吗?”

王雅蕾叉了一块鸡蛋,忽然吃不下了,她抬头看老舒,恶狠狠地质问道,“你有什么事?”

老舒被噎住了。他看着她几秒,不见她表情缓和,自己已忍不住情绪,一侧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我来说之前的事,没恋爱,没别人,我来当面和你说清楚。”

他话说得简短,情绪是真实的,无奈也是真实的,这足以令他的话有十分可信。

不得不承认,王雅蕾心间的某个地方是抽起来的。八月的恋爱,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果决,这一次的矛盾一定滑了过去。但二人的关系不会变好,会以更缓和的方式走向落幕,最后相对无言,像真正的成年人那样以一个无力的拥抱做结束,转身道别不再见面。

一场恋爱换一场人生的领悟,每恋爱一次就衰老几分,这是世间多数男女的常态。

但王雅蕾明显属于少数...

“我知道了。”王雅蕾能说的只有这句。

一切已没有意义,二人始终是要翻篇。老舒并不那么爱自己,虽然理智上知道应该选自己,但感情上他们不是这样。情投意合是王雅蕾单方面的认为,二人的付出太不平衡,老舒或许是因为善良才感觉到压力,才犹豫。他一定有潜在追求者,但他否认了就说明还没开始,不管有没有动心。

但老舒不动心也未必是因为爱。他的父亲年轻时去了外省,在当地结婚生子,后来有个机会把老舒送回来,户口上在了 S 市。

当时户口是挂在他大伯家,虽然是亲人不算寄人篱下,但多少要看人脸色,活得小心翼翼。他变得善于忍耐,但内心却随着成长越发骄傲的。论外貌和成绩,他都比普通人高出一截,事实也是如此。他边上班边读博,后来终于独立置业从大伯家搬出来,又把父母接回了 S 市。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适婚年龄了。

老舒对另一半有他的想象,但优质适龄女子无一不是要求多多。老舒的父母养老在外省,除了还贷还有本市赡养义务,更别提再置办一套的能力。

直到王雅蕾的出现……独立、美貌、富足,却也有与之匹配的强势。

老舒一定尝试过喜欢王雅蕾,但他性格中的骄傲始终需要纾解,他改不了东亚男性最传统的择偶审美,他要一个温柔的、体贴的毫无攻击性的妻子。而当王雅蕾单方面宣布结束后,他又不得不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局面,在温柔的、体贴的毫无攻击性的妻子之前,他需要有一个经济上能帮衬的妻子。

理智如姜程,很早就看穿了这种的关系。无奈王雅蕾觉得暂时没那么喜欢也可以,但当改观迟迟不来时,她也有她的解决方法。

在老舒的沉默中,王雅蕾的果汁见了底……

“我想见一见你爸妈,认真的,时间你定,地方你定,都听你的。”老舒说,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王雅蕾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这次换她犹豫,她知道自己是动心的。一周前渴望的事,如今变成了现实,自己胜利了……

但时机呢?时机却已经不对了。

她的动心逐渐被屈辱感侵蚀,她忽然怨恨起来,这已不是她眼下想要的。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她低声说。

老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欲言又止,显然在等王雅蕾发作一波怒气。他想象之后会如过去一样平息下来,二人恢复常态。

然而,这次王雅蕾没有再发火,她只是站起来。

“别再来了。不再会!”她说,站起来转身走了。

“蕾蕾。”

她听到老舒在背后叫她,却一步也不曾停留。她快步走过大厅,生怕自己一转身走了回去。

她也有她的自尊,虽然连视线都有些模糊,眼泪落下一滴,她就用手指快速抹掉一滴,生怕被人看见。

一直走到高区电梯口,她才稍微能控制些情绪。前面有几个人正排队上楼,她吸了一下鼻子,排在最后。

她看着自己的脚,鞋尖上有点脏。嗯,前方人的米色裤子有点眼熟?

她一抬头,李尘正拿了一杯咖啡看着她,咖啡纸杯上 Logo 是一楼餐厅。

“你好,Leona。”李尘说。

“我...下来吃饭。”

李尘没说话,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了她。

王雅蕾接过纸巾,发现食指上脏兮兮一抹……刚才擦眼泪时,下眼睑的睫毛膏都抹掉了。

第一章 恶犬(4)

李尘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见。电梯到了一楼,他进了电梯。王雅蕾假装拿出手机接电话,走向了一旁。金属门合上后,王雅蕾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楼梯。昏暗的感应灯下,她靠在墙上,一条条删除老舒的短信,一次性哭了个痛快。哭完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她走进洗手间,用台面上的护手霜和洗手液把妆都卸了干净,素面朝天进了公司。走进办公室,拉上百叶窗,戴上框架眼镜,王雅蕾整个人钻在屏幕后面。她集中不了精神,但邮箱里密密麻麻的邮件,除了日常工作,还有李尘待处理的那封邮件。她摸了摸口袋,发现李尘给的纸巾还在口袋里,她把它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箱。纸巾刚落进垃圾箱,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说了一句请进,探进来一张年轻的圆脸,是审计小组的一个女孩子,她也姓李。“老大让我来问一下,方便不方便给我们2张门禁卡。”“老大?Roger?”王雅蕾觉得这个称呼好笑,又有些亲切。她想到了还未身居高位的邵总,那时作为Team leader他一直被下面的团队叫老大,一起工作到深夜,一起吃火锅夜宵。升到了副总后,下头人恭敬加了个总字,自此拉开了距离。见她迟疑,小李以为不愿意,便改口说一张也可以。王雅蕾笑笑,“两张可以的,我们这里一般有三四张备用。等下我让前台拿给你们,今天我也会晚,会和你们一起下班,有事可以随时找我。”“不用的,老大说让你早点下班。”小李说,“他让我转告你,你们的资料整理的很清楚,邮件稍微晚一点回复也没问题。你先回去休息吧。”王雅蕾脑中过了李尘转身前的表情, “嗯,那我看情况,门禁一会儿我给您送来。” 小李点点头,出去了。王雅蕾想了想李尘的话,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邮件。平静下来,感受已经有些不同。问题是好多个,但基本面就是2-3个。方向清晰,不像是在刁难,更像是在求证他的某些想法。她有了点信心,甚至有了工作兴致。对方释放了善意,她的态度就不能只落在口头。对于有目的的内审小组,分公司往往都是戒备的,提交的…

李尘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见。电梯到了一楼,他进了电梯。王雅蕾假装拿出手机接电话,走向了一旁。

金属门合上后,王雅蕾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楼梯。昏暗的感应灯下,她靠在墙上,一条条删除老舒的短信,一次性哭了个痛快。

哭完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她走进洗手间,用台面上的护手霜和洗手液把妆都卸了干净,素面朝天进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拉上百叶窗,戴上框架眼镜,王雅蕾整个人钻在屏幕后面。

她集中不了精神,但邮箱里密密麻麻的邮件,除了日常工作,还有李尘待处理的那封邮件。她摸了摸口袋,发现李尘给的纸巾还在口袋里,她把它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箱。

纸巾刚落进垃圾箱,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说了一句请进,探进来一张年轻的圆脸,是审计小组的一个女孩子,她也姓李。

“老大让我来问一下,方便不方便给我们 2 张门禁卡。”

“老大?Roger?”

王雅蕾觉得这个称呼好笑,又有些亲切。她想到了还未身居高位的邵总,那时作为 Team leader 他一直被下面的团队叫老大,一起工作到深夜,一起吃火锅夜宵。升到了副总后,下头人恭敬加了个总字,自此拉开了距离。

见她迟疑,小李以为不愿意,便改口说一张也可以。

王雅蕾笑笑,“两张可以的,我们这里一般有三四张备用。等下我让前台拿给你们,今天我也会晚,会和你们一起下班,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不用的,老大说让你早点下班。”

小李说,“他让我转告你,你们的资料整理的很清楚,邮件稍微晚一点回复也没问题。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雅蕾脑中过了李尘转身前的表情, “嗯,那我看情况,门禁一会儿我给您送来。”

小李点点头,出去了。

王雅蕾想了想李尘的话,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邮件。平静下来,感受已经有些不同。问题是好多个,但基本面就是 2-3 个。方向清晰,不像是在刁难,更像是在求证他的某些想法。

她有了点信心,甚至有了工作兴致。对方释放了善意,她的态度就不能只落在口头。

对于有目的的内审小组,分公司往往都是戒备的,提交的资料和说明一般在公司内部需要二次讨论审核,更别说开放给他们自由检索电子资料的权利,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王雅蕾认为,他们走了很多家分公司,问题大同小异,再无新意,而自己所在的公司除了她不可控但毫无新意的部分,其他部分并无重大瑕疵,甚至算得上出色。如再按照以往的防备,不只加大彼此的工作量,还会引发厌烦情绪,使他们在报告上记上一笔。

与其如此,不如做个人情。

她给何仙姑打了个电话,大胆提了一个建议。

“把你的 id 给他们用?”何仙姑声称血压高,下午就请假回家了。

此刻他分不清这是王雅蕾的想法还是内审提议,但没问,大概觉得一问这事儿自己要担责。王雅蕾说没风险,他便也不做那恶人,让王雅蕾自己看着办,他不懂。总经理不在,王雅蕾主导,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

王雅蕾再次走进会议室时,李尘正在和内审员看文件。她将两张门禁卡递给小李,同时递上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我的系统账号和密码,允许两个人同时登陆,你们可以用来检索走完流程的合同。不过是内网,需要用我们的电脑,茶水间旁的公共电脑可以,那台也连打印机……近五年所有的合同都在里面了,五年再往前在档案室,需要我找给你们。”

这种做法,包括李尘在内的人都表现出了意外。那几个年轻人脸上甚至出现了感激。

“都是同事,大家彼此行个方便……我今天 8 点下班,如需要我也可以延迟,看你们需要。”

王雅蕾此时已恢复了自信。跟他们又客套了几句,比如问晚餐怎么安排,需要什么饮料,就离开了会议室。

晚上 8:10 分左右,她回复完了邮件,随后去了一下会议室。审计组还在忙碌,李尘在窗边打电话。她探头进去,说了一声邮件已经回复。小李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和她摆了摆手,像是并不需要她了。于是她也摆了摆手,下班了。

她背着包,在电梯里给姜程发了个信息,问要不要出来做个按摩。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入职第一天,我好累啊,今天要早点睡,真是年纪大了,时差都倒不过来……”

“比我还小,你大个屁。”

王雅蕾笑了几声,语音发过去,“名片有了吗?给我看看。”

一会儿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黑红两色的金属光泽的名片 ,质地厚实,乍眼像是信用卡,Logo、公司名称和个人信息用白色粗体字双语印刷。

“牛了!”

王雅蕾又发了一句语音,“姜特助!”

对方丢了一把菜刀表情包过来,她回了一颗炸弹。

离开公司大楼,王雅蕾预约了一个理疗。到家时已近 12 点,因为理疗和精油的持续作用,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 5 点,体力已经完全恢复。

她在床上摸着手机,除公众号推送和大小群中的对话,并无其他。她将手机丢在被子上,仰面望着天花板——老舒和她从彼此的世界消失了。

她心中空荡荡的,又有点轻松,于是又抓起手机,侧卧着,将屏幕上一个个红点按掉,然后起身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喝了一杯咖啡出门了。

走进办公室是 8 点 02 分。她放下包,拿起杯子先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人,电脑都在,文件也整齐摞在桌上,用一个眼镜盒压着。王雅蕾想到了李尘看文件时戴眼镜,圆框的细边黑色,看起来更像是民国的那种读书人。

“老大……啧,也还行。”

但她很快把这种“还行”从脑子里轰了出去。未必是待人宽容,或许更可能是一种技巧,让人心存感激,乖巧配合。他依然是可能让自己丢了工作的人。

又回到自己办公室,她开始查阅自己 ID 的登陆痕迹。狡猾如她,怎么可能单纯把账号分享,只为配合?

她看到了自己账号的登陆时间、查阅文档的记录和打印文档的记录,不由暗暗得意了一下。

这种操作应该没经验的小朋友做的。如果是李尘亲自动手,就不会让自己讨到这个便宜。

她喝了一口咖啡,从抽屉里翻出几块牛奶吐司。到了 9 点,百叶窗边人影晃动,还有说话的声音,她听出了小李。王雅蕾想了想,给前台发了个信息。

三十分钟后,她提着一盒闪电泡芙,走进会议室。

“昨天弄到几点?”

王雅蕾在会议室长条桌的一角坐下,将泡芙向前推了推。“隔壁商场的网红,刚出的时候黄牛排队,今天是会员日,有专享的混合组合,我没吃早饭就等这个了。茶水间有意式浓缩和英式红茶,配这个正合适。”

商务这一套,王雅蕾也早是老江湖。那几个女孩子看着有点犹豫,像是不敢吃邻居家食物的乖小孩,但看那眼神是心动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先开动了。”王雅蕾打开盒子,拿了一个草莓的。

随后泡芙在十分钟内被瓜分完,甜食明显让人放松,几个女孩子没昨天拘束了。王雅蕾从她们脸上感觉到眼下内审没有重大问题,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又聊了几句,说自己还有工作就转身离开。

她们的老大正从门外走进来……

“Roger,早!”王雅蕾想起泡芙盒子还在桌上。

“早!”

李尘脸色不好,眼神都有些散。王雅蕾想起自己账号的昨日下线时间,凌晨 2 点 27 分。被叫做老大,必然会是最后一个离开。但此刻王雅蕾觉得没必要套近乎,便打完招呼出去……

“今天下午 2 点开始到 4 点时间,你有时间吗?我想就现在的供应商情况聊一下。”

李尘叫住了她。

“有时间。”王雅蕾说,该来的迟早要来。她这四天的时间都交给了他们。

“那除了我,需要我叫其他采购一起进来吗?”王雅蕾又问了一句。

“不需要,你是签核人,你应该是最清楚。”

“好的。”

王雅蕾嘀咕了一句,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系统,又浏览了一遍浏览和下载文档的记录,像是一个偷看了考试答案的学生。

如果临时抽调提问,虽然她是签核人,也并无信心一一记得。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些记录给了她信心,除了有准备,更指向了一些方向。

除了超大额订单,他们下载了不少新供应商做的小订单。

如果猜的没错,昨天晚上他们应该上了国家公示信用系统,将这些公司都已经搜了一遍。能看到这些供应商,就能看到自己的努力。

作为分公司的供应链总监,新供应商的导入是她一直坚持的,她需要新鲜的、更有朝气、有竞争意识的团队。这些团队确实都是她这两年顶住压力引入的。

下午 2 点,她进入会议室。桌上已摊开他们下载的合同和供应商资料。

一切如她所料,旧问题只简单问了几句。每一家分公司都是一样的情况,他们也不再在老问题上想花费精力。李尘的提问集中在了新供应商上——如何找到的资源,最终选择的理由等等。他就其中一个花园景观和光源设计案为例。这家是近两年合作比较多的供应商,和工程部长期合作的一家事务所也是同一个投资人。

“之前合作的大型建材公司,花园景观和光源配套建材和服务不行,都是外包。因为利润太薄,他们自己也不考虑设事业部。与其如此,我就直接另外开发新供应商,不再通过他们转手,做到将降低成本。”

李尘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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