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假千金与穷书生》作者:枕风睡野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1-11分类:小说浏览:23评论:0



本书名称: 假千金与穷书生

本书作者: 枕风睡野

本书简介: 【下本开《我辈剑修》】

宋蕴是被抱错的假千金,得知真相后,她抛下侯府唾手可得的富贵权势,独自回乡履行婚约。

对方家徒四壁,无父无母,是个只会念书的呆子。

但恰好,长得很合她胃口。

宋蕴生得极美。

上一世,她为报养恩,被侯府送给皇子把玩,遭受万般折辱,生死不由人;

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本是一枚瓦砾,又何惧玉石撞击。

卫辞从不敢肖想那位侯府出身的贵女,纵然婚约在身,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直到他连中三元,身世明朗,无数世家大族探听婚讯。

贵女手执罗扇,笑意盈盈:“夫君可有心上人?”

他鼓起勇气吐露心声:“有……”

“——看来夫君这条腿是不想留了。”

卫辞:……???

怎么办,娃都三岁了娘子还是不信我爱她。

———

林野鹧鸪,亦能逢春。

——完结文广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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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既然地位有尊卑,生命分贵贱……

已是踏上回程的第三日了。

春日将尽,阳光灼烈起来,马车里又闷又热,宋蕴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心神随着马车起起伏伏,始终无法静下。

沉默良久,她终是拿出香炉,给自己点了一炉安神香。

熟悉的香气漫入鼻端,她僵直的躯体得到放松,繁杂的思绪一点点清空,整个人如石入水般沉静下来。

接连两日的赶路,不得安宁的夜晚,早已让宋蕴身心俱疲,安神香燃起不久,睡意就彻底袭来。

朦朦胧胧中,她仿佛又看到平阴侯气到狰狞的脸,听到平阴侯夫人苦口婆心的对她说:“入了王府有何不好?阿蕴,我们都是为了你打算,你虽并非我与侯爷的骨肉,没了侯府嫡女的身份,却也同样是我们的心头肉掌中珠,娘我还能害你不成?”

“便是妾室又如何?你身后有平阴侯府,又生得这样一张美人面,王妃的位子迟早是你的!等将来啊,再高的位子也未必没可能……”

声音渐渐散去,很快又变得尖厉冷硬:“你就不能软下身段去求王爷?!他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到底不是亲生手足,你连搭把手都不肯,宋蕴,你好狠好毒的心肠!这十几年,十几年啊,我可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不,你连一头畜生都不如!没有了兄弟帮衬,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王府立足!”

一声声呵斥怒骂犹若刀子捅进心口,牵扯出淋漓的血肉,宋蕴拼命地想要醒来,却只能感受到冰凉的眼泪浸湿脸庞,下一瞬,眼泪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破脸颊,剥下一层皮——

“既然你不肯听话,便休怪我不念母女情分,说到底,都是你欠侯府的。宋蕴,你这条命,你这张美人面,甚至你每一根头发丝,都是侯府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如今,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还真是跟你那瘸子爹一个德行,贱命一条还自诩清高,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你,我又怎会跟亲生骨肉分离十几年?这张美人面,就是宋蕴你欠我儿的,早就该还于她!”

淬过药汁的利刃生生刺破脸颊,顺着额间向下划去,似乎要一刀一刀将她切碎,铺天盖地的疼痛与恐惧将宋蕴彻底淹没,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再一次死去,正在这时,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宋蕴下意识抓紧那只手腕。

“姑娘?姑娘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宋蕴望着摇晃的车顶,眼中渐渐聚起光彩,手上却不自觉的用力,紧紧攥着莫绫的手腕,不肯撒开。

莫绫一怔,迟疑的看向她:“姑娘?”

对上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神,宋蕴鼻头止不住发酸,漂亮的眸子里盈满雾气,她吸了吸鼻子,认真的看着莫绫,突然说道:“莫绫,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哪怕是我。”

“啊……”莫绫看她的眼神愈发忧虑,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是不习惯离开侯府吗?最近几日,姑娘似乎总睡不好。”还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仿佛她很快就要命不久矣。

莫绫是被宋蕴从街上捡来的,因打小好动便学了些身手,在侯府被当护卫养着,心思并不算细腻,可即便如此,如果不是一直贴身守着宋蕴,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换了个主子。

从前的姑娘进退有度最是守礼,做事也不疾不徐,总是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可最近几日,姑娘做事似乎格外匆忙急切,病着也要连日赶路,不像是回乡寻亲,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也对,出了那样的事,姑娘定然不想再继续留在侯府。

“没什么不习惯的,我本就该这样活,”宋蕴挑开帷裳,瞥了眼愈发苍凉寂寥的乡野小道,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凉风卷过她乌黑的发丝,闯进来,生生劈开马车里的闷热,她的声音也因此飘忽不定,“侯府终究不是我的归处,倒是你,莫绫,你本有更好的选择,就算不留在侯府,也可以去铺子里做管事……”

“姑娘!”莫绫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哪儿也不去,姑娘你不想叫我死,就别再赶我离开,我可跟侯府的那群丫鬟奴才不一样,只认你一个主子。”

本也没想过要赶她走。

宋蕴笑笑,握住莫绫的手,声音很轻,却又很重,像是许下了一个诺言:“好,不赶你走,我们一起好好活。”

前世莫绫陪她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最后又为了保护她而死去,这份情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今生重来,纵是鱼死网破,她也不会再让主仆二人的性命握在别人手中。

是的,她曾死过一次,又在五日前重活。

这五日里,梦境与现实交织,愤恨与错愕彼此拉扯,几乎让宋蕴分不清前世与今生究竟哪一个才是梦境。

她不敢相信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侯府,竟然是别人的家,更不愿相信对自己万般宠爱的父母、口口声声说要为她寻一个如意郎君的父母,会亲手将她推进地狱,促成她凄惨又短暂的后半生。

可当她发现事情的走向与梦境中别无二致,不管是现实还是那所谓的“梦境”中,那位真正的侯府千金脸上都有一块胎记,甚至连位置都一模一样,宋蕴心头仅剩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阴差阳错抱回侯府的假千金,真实身份不过是一介草民之女,她所以为的梦境也并不是梦,而是前世真正发生过的事。

宋蕴向侯夫人提出请辞,却遭到了强烈反对,向来温柔慈爱的“母亲”甚至对她发了脾气,执意要让她等到平阴侯回来再离开。但宋蕴知道,等平阴侯从凉州回到侯府,才是她真正的绝路。

她那位极擅钻营一心要高处爬的“父亲”,早就为她找好了去处,即便没有侯府千金的贵女名头,也会让她这张美人面发挥最大作用,为他搏一个锦绣前程。

为了不让旧事重演,她必须尽快离开侯府,但侯夫人铁了心不愿放她离开,宋蕴只好用了些手段,逼得她不得不赶她出府。可时间紧事情急,她用的手段十分粗糙,被发现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即便是被发现了,又会怎样呢?最差也不过是像前世一样,把她不清不楚的送上王爷的床榻,但很可惜,这一次,她不会乖乖听话,任由她们掌控。

与高高在上的侯府相比,她的生父生母地位的确卑贱,可她宋蕴既然能做十几年的侯府千金,又为何不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前世她如浮萍,如柳絮,桩桩件件皆是被推着走,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她活了一场不假,却像是局外人观戏,麻木而痛苦的承受着,死到临头才知反抗,却已是全盘皆输。

这一世,她不想再那样活了。

既然地位有尊卑,生命分贵贱,那她这条贱命,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中。

哪怕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通往慈水村的小路坑坑洼洼,颠得宋蕴毫无睡意,她迟疑着挑开一角帷裳,打量着这片她本该生活的土地。山水俱佳,草木昌盛,称得上是膏腴之壤。

只是,她竟有些近乡情怯,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忐忑。

前世她回来的迟,连生父的葬礼都未赶上,只能在乡亲的描述中一遍遍想象他的模样,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是一根用旧了的残破毛笔,是一方沉甸甸的石头砚台……他的轮廓朦朦胧胧,从未清晰。

他如今还安好吗?

他会不会期盼她的到来?还是会责怪她来得迟?又或是,全然把她当做行骗的陌生人?还是……

“姑娘,咱们到了,前面就是慈水村。”

纷杂的思绪被莫绫打断,宋蕴回过神,努力将那些忐忑尽数抛去,她是从未与生父谋面不假,可世间之大,也只有他们二人是血脉至亲。

他……会喜欢她吧?

这时村口恰巧有人经过,莫绫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叫住他:“哎,这位小哥,请问慈水村的宋夫子家在哪个方向?”

正要起身下车的宋蕴一顿,又坐了回去。

她前世去过生父的住处,自然知道是在哪个方向,可在旁人眼中,她不该知道。即便是面对最信任的莫绫,宋蕴也不愿将那荒谬的一生诉之于口,倒不如紧紧藏住。

马车外,被拦下的少年转过身,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绷直:“你们要找宋夫子?”

莫绫脆生生的解释道:“是啊,我家姑娘是来寻亲的。”

少年垂下眼:“顺着这条路往前,尽头倒数第二家,门口种有两棵桂花树的便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与青涩,却又不浑厚,像夏日林间的溪流撞在鹅卵石上,悦耳不俗。

不知为何,宋蕴竟隐约觉得这道声音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又或许只是错觉,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与慈水村的交集都极其浅薄,不可能有相识的人。

“多谢。”

马车里传出客气又疏离的道谢。

少年轻轻颔首,抱着书箱继续向前走,马车从他身旁经过,日暮的凉风吹起帷裳,卷出一丝女子的幽香,又很快散没在风里。

一时间,他竟不敢再呼吸,生怕惊了这不属于乡野的香气。

第2章 【02】 他要她离开,她偏不!……

马车在两棵桂花树前停下。

春日已过,桂花树的枝叶生得繁茂葱郁,满是生机的枝杈越过墙头,娇俏的探进院子里,另有两根枝杈搭在门框上,虚掩着紧闭的木门。

“有人吗?”莫绫叩响了木门。

空气中一片安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宋蕴深吸一口气,略带憔悴的娇美脸庞上神色依旧冷静,葱白玉指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一角帷裳。

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走下马车。

莫绫又加大了力气,拍打着木门:“有人在吗?宋家姑娘回来了。”

她实在不忍心让姑娘的心愿落空,这一路匆忙赶来,哪怕姑娘吃尽了苦头都没有丝毫迟疑,没舍得停下歇息,不知对生父怀有多少的期待。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正当莫绫打算推门闯入时,发现一个拄着木杖的跛脚男子正朝这里走来。他身形清瘦,举止间染满书卷气,一身灰扑扑的长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格外齐整。

莫绫眼前一亮,当即迎上去:“您可就是慈水村的宋夫子?我们姑娘……”

拄着木杖的男子脚步一顿,低头掩住眼里的复杂,匆忙打断她:“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莫绫无措:“可是,慈水村不就只有一位夫子吗?”

拄着木杖的男子沉默不语,脚步却加快了许多,木杖落在地上与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交织,震得宋蕴的耳中一片轰鸣。

一路赶来,她设想过许多种相认的场景,但从没想过,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肯承认,更遑论与她相认……她这个血脉骨肉就这样让他不喜吗?可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将她生下来?

从未有过的愤怒将她淹没,宋蕴掀开帷裳,隔空与他对望。

一件灰扑扑洗得发白的长衫,一根被打磨光滑的木杖,他清瘦得像是另一根木杖,笔直的站在门前。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他拄着木杖走进木门,抬眼撞入她的视线,不由得怔住。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可单是美并不足以让宋柏轩失神,让他失神的是那与亡妻相似的弯眉明眸,只是她的美远胜过她的母亲。

在她未诞下时,他与亡妻曾一起设想过她的模样,最好是三分像他七分肖母,可在亲手抱住婴孩的那一刻,宋柏轩便知道这样的设想不可能了。

女婴的脸颊上有一块红色胎记,但饶是如此,他仍旧十分爱她。他教她容貌不是一切,饱读诗书方能心有才谋,教她用另一种目光去打量世间,拼尽力气为她遍寻名医医治脸上的胎记……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如今真正的骨肉就站在他面前,她生得那样美,正如亡妻所期待的那样,可宋柏轩却不敢相认。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一介白身空无所依,未能养育她长大已是亏欠,如今年纪大又伤了腿,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拖累。

宋柏轩移开视线,狠心关上了门。

浅浅的一道木门隔绝了所有视线,世界好像被分成了两半,宋蕴望着那扇粗糙破旧的木门,如入冰窟。

上辈子所受的所有屈辱,竟不比这一刻心痛。她所有的忐忑都落定,所有的期待都落空,连仅剩的一丝希望都被他亲手浇灭。

这就是她拥有血脉亲缘的生父?

可在前世乡亲们的描述中,他从不是这般狠心绝情,为了让村里的孩子都能念得起书,他只收很少的束脩,连上课念的书本都是他一手抄写,逢年过节乡亲们所用的桃符、对子,也都是他不收分文,一笔一划亲手所书。

她的生父端方雅正,热心赤诚,是一位真正的良善君子。

可为何偏偏会对她如此残忍?!

宋蕴闭上眼,心底涌上难言的失落与愤怒,她可以不被父亲所喜,可以不被他所接受,但这样无视逃避的态度,让她的满腔期待成了笑话。

等等……

刚才她见生父虽拄着木杖,行走间却十分有力,显然身体应当康健无虞,可为何会在几日后突然死去?

宋蕴心底一寒,倏地睁开眼,掀起帷裳,莫绫紧张的迎上来,安抚道:“姑娘别伤心,兴许是咱们走错了,这条街这样长,不如再往前走走,宋夫子是姑娘的血脉至亲,怎么可能不认姑娘?”

刚才那位论年纪、论身份,都像是一位夫子,又恰巧进了门口种有两棵桂花树的宅子,实在是十分契合。但莫绫却不敢点破,怕惹得宋蕴再次伤怀。

谁知宋蕴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紧闭的门前:“他们说我的生父叫宋柏轩,是慈水村的一名夫子,我信了,所以千里迢迢连日赶路来寻亲。”

“你走吧,慈水村没什么夫子……”

仅隔着一道木门,宋柏轩的声音却像是飘在云端,听得并不清晰。宋蕴已失了耐性,不愿再听到一声声的糊弄,声音不由得拔高:“你闭嘴!我且问你,你可是姓宋?”

她因病而憔悴的脸庞紧绷着,神色间满是冷意,连莫绫都被吓住了,她在姑娘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如此生气。

门内的宋柏轩沉默许久:“……是。”

“好!”宋蕴语速极快,“我再问你,你的妻子可在十五年前,千辛万苦于妙春堂诞下一个女婴?”

宋柏轩痛心的闭上眼,不敢再触碰多年前那桩伤心事。他以前只当是失去了亡妻,却留下了她的念想与心愿,可不曾想,在那日他失去的不止亡妻,而是他的一双妻女。

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砸进他的心口,无法否认,难以承受。

宋柏轩眼含热泪,攥紧了手中的木杖,明明在哽咽却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是,可那一日……”

宋蕴打断他:“既如此,为何不开门?”

宋柏轩沉默下来,他也曾以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既当爹又当娘,一人独自把女儿拉扯长大,教会她读书做人的道理,用尽全力给她最好的一切。可在得知真相那日,真心相待的女儿不辞而别,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贫瘠无力,身为一介白身,又伤了腿,纵是熟读经史也无法入仕,耗尽家财也付不起名医的半日诊金,实在寒酸。

即便能认回亲生女儿,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什么都不了,还会成为她的拖累,叫她沦为旁人的笑柄。

“你走吧,”宋柏轩擦去脸上的泪,狠心别上门闩,“我只是一个瘸子,家徒四壁,什么都给不了你。”

宁愿让她跟着自己受苦,不如逼她回去,有十几年教养的情分在,平阴侯夫妇应当不会薄待她。

宋柏轩不忍再听,拄着拐杖慢吞吞的离开。

门外的宋蕴简直气笑了,她本也没求过什么,可生父如此态度,实属叫她寒心。倘若是她鸠占鹊巢多年,侯府是那位真千金的家,那她的家又在何处?

凭什么她的血脉生父能养育别人家的女儿,却偏偏不认她?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待她如此残忍!

他要她离开,她偏不!

宋蕴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抬眼看向莫绫:“去开门。”

莫绫心头一紧,连忙走在她前头,伸手推了推残破的木门,却不料根本没推开,反而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姑娘……”莫绫小心翼翼的问,“要砸开吗?”

她实在没想到宋家老爷竟然会如此狠心,将亲生女儿拒之门外,难怪姑娘会气得完全变了副模样。

依着宋蕴往常的脾气,这扇门必然保不住了,可她望着残破的墙头,摇摇欲坠的木门,到底没忍心使性子。

“翻、墙!”宋蕴压着火气,语气却因此变得嘲讽,“哪有回自个儿家还要换扇门的道理,今日|我非要光明正大走进去不可!”

莫绫麻溜的翻过墙头,在宋柏轩错愕的目光中拔出门闩,大开双门将宋蕴迎了进来。

宋蕴轻哼一声,提着裙摆走进院子,用刻意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院中摆设,宛如主人般自在闲适。

忐忑不安的反而变成了宋柏轩。

“你……”他攥着手中的木杖,转过脸藏住眼中的湿润,“你一介女子,怎可如此无礼。”

明明是极附训教的话语,可他说的却无半分攻击力,宋蕴陡然看过来的时候,他慌乱的移开视线,一只手握着木杖,另一只手却无措的放在身后。

宋蕴自顾自的挑了张藤椅坐下,提起扁壶想给自己倒杯茶水,不料却没倒出一滴。她丢下扁壶,下巴微微抬起,不客气道:“我渴了,想喝水。”

宋柏轩顿时变得手忙脚乱,匆忙去烧水,连一直紧攥的木杖都被撇下,一瘸一拐的去抱来柴火。

莫绫想去帮忙,却被宋蕴一个眼神拦下。

直到宋柏轩灰旧的长袍弄得脏兮兮,手忙脚乱的烧出一碗热茶,宋蕴才接过茶碗,热气飘忽掠过她的脸颊,娇嫩白润的肌肤被熏成绯色。

站在一旁的宋柏轩欲言又止,但不等他开口,宋蕴的声音就幽幽响起:“怎么,还想赶我走?”

宋柏轩哽住,无力的垂下视线:“小心,烫。”

宋蕴捧着茶碗的手一顿,满腔的怒意竟已消了大半,她低头继续喝水,嘴上却依旧赌着气,咕哝道:“你最好是没这样想。”

“我只是……”宋柏轩顿了下,对上宋蕴看过来的视线,一时哑然,轻声说道,“我去收拾房间。”

宋蕴放下茶碗,嘴角翘了翘,显然那股气已经消了,莫绫悬着的心跟着安稳:“姑娘,我去帮老爷收拾。”

傍晚的天气格外闷,瞧着似乎要下雨,宋蕴想起了停在外头的马车,有些不放心,恰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宋蕴漫不经心的开门:“谁啊?”

听闻应声的是女子,卫辞匆忙后退,不料一个不稳,怀里的书接连掉落,撒了一地,其中一本还砸到了宋蕴脚上。

熟悉的香气侵入鼻腔,卫辞动作一僵,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边匆忙捡书一边致歉:“对不住……”

“是你?”宋蕴认出他的声音,饶有兴致的看过去,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顿时怔住。

那是一双极漂亮、琥珀色的眼睛,清亮剔透,不染纤尘,胜过世间最好最昂贵的田黄石。

第3章 【03】 “恩师做这一切全因爱女心切……

失神也只是一瞬,宋蕴很快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俯身,捡起那本砸在自己脚背上的书。

是一本才抄不久的论语,书页间还残余着劣质墨香,但书面整洁,字迹端方清晰,浑劲有力,最适合给孩童启蒙。

看得出,抄书人用了不少心思。

宋蕴将书递过去,卫辞连忙腾出手来接,青涩的脸庞上仍带着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是我走得太急,才不小心冒犯了姑娘。”

他身形削瘦却富有生机,如拔地而起的青竹,稚嫩的脸庞掩不住格外出众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如田黄石般剔透清澈的眼睛,是一种几近耀眼的漂亮。

上辈子宋蕴见多了男子眼中的算计和欲.望,如眼前少年这般赤诚坦荡的眼神,她从未遇到过。

“不碍事的,”宋蕴脸上带出浅浅的笑意,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进来吧。”

卫辞双手抱着杂乱的书本,脚步却迟疑起来,或许是离得近了,那曾在风中嗅过的香气愈发清晰,他连忙垂下视线:“不必了,既然恩师家中有贵客,卫某改日再来拜访。”

“恩师?”宋蕴突然来了兴致,一板一眼的打量着他,“你……就是父亲的学生?”

听到“父亲”二字,卫辞抱着书本的双臂猛地收紧,恩师家中发生的变故他早有所耳闻,起因还与他有几分干系,不必问他就猜到了眼前这位贵女的身份。

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了些许羞.愧,结结巴巴的承认:“是,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青云师妹的身世不会那么快曝光,恩师不会痛心多日,寡欢至今,而这位出身侯府的贵女,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像是一个卑劣的行凶者,在受害者面前无所遁形,只能俯首等待审判。

但贵女却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只问他:“这些书是你亲手抄的?”

“是,”卫辞脸上划过一丝窘迫,小声解释说,“往常都是恩师亲手书写,只是恩师最近不得闲暇,我便自作主张抄了些,远比不上恩师用心。”

宋蕴眸底掠过笑意:“已是很不错了。”

小小年纪便习得这样一手好字,饶是整个大盛朝都找不出几个,可宋蕴有一点想不明白,以卫辞这样的才识,前世似乎并未出仕?

前世她回到慈水村时,父亲已然入土为安,村中的学堂被遣散,唯一的学生也不知去向。可如果卫辞有心出仕,京城不会没有他的消息。

那他究竟去哪儿了?会不会知道父亲离世的内情?

宋蕴想得出神,连卫辞的话都没听清,直到他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白瓷药瓶,她才如梦初醒。

“恩师腿上有伤,又不肯医治,每逢阴天下雨便会疼痛难忍,今日天闷得厉害,夜里怕是有雨,此事便劳烦姑娘上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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