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晋宁》作者:枕宋观唐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1-08分类:小说浏览:22评论:0

书名: 晋宁

作者: 枕宋观唐

简介: 正文完结,番外月底更

预收文:《掌中看》

萧季绾是天下独一的晋宁公主,慕容念是没入掖庭的罪臣之后。

第一见,三岁的萧季绾误入掖庭遇上了五岁的慕容念。

“你叫什么?”

慕容念指着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用树上落下的梅花在皑皑白雪上摆出两个字,妧娘。

于是萧季绾知道,她叫妧娘。

第二见,九岁的萧季绾误入掖庭遇上了十一岁的慕容念。

“表兄,我记得她,她叫妧娘。”

萧季绾将这个妧娘强行带出了掖庭,勾她罪籍,复她本名,任她伴读,许她诏封,风雨不离,亲如手足。

“阿念,待你日后出嫁,我必定为你向阿耶求来正一品国夫人之位。”

慕容念垂首不语。

后来。

“公主曾说,婢子出嫁之时,公主会以一品国夫人之位相赠。”

萧季绾沉默半晌,“阿念,一定要嫁吗?”

再后来。

“陛下,我大晋内命妇以皇后为尊,外命妇以正一品国夫人位为尊,今陛下不欲以皇后之位册慕容娘子,不若以国夫人位封之,以全陛下儿时之言。”

“夫人之位,可,国夫人之位,不可。”

于是萧季绾提笔写下了晋宁二字。

晋宁曾是我的封号,此后亦是你的封号。

我不想你只站在江山背后,我想你与我并肩史册。

帝女 X 女官

注:

1、本文架空魏晋、唐

《掌中看》

面冷心硬谋权夺人野心家X 嘴硬心软以权诱人小女帝

手掌寸谋登明堂,欲取帝城作吾家。

德阳公主萧九珞,生于盛世,长于盛世,上有一姊三兄,皇位原本怎么都轮不到她来继承,直到有一天,她的皇兄抽风跑了,跑之前留下了一道诏书,于是她从德阳公主变成了大晋第二位女帝,萧贞观。

姜见黎听闻这个消息时,觉得大晋要亡了。

萧九珞啊,她见过,嚣张乖戾,任性妄为,除了命好,一无是处。

她厌恶萧九珞,或许,也嫉妒萧九珞。

萧九珞在登基前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姜见黎,她想,姜见黎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出身卑贱,性情孤僻,心比天高,除了命好,一无是处,她憎恨姜见黎。

于是,在萧九珞登上帝位后,姜见黎就成了她第一个想弄死的人。

闯过萧贞观设下的重重鬼门关后,大难不死的姜见黎顿悟了,她要活下去,她要荣华富贵,她要重权在握。

从前,萧九珞是她的眼中钉,此后,萧贞观是她的通天梯。

萧贞观一心弄死姜见黎,却发现这个人的命比野草还顽强,阴谋阳谋全都弄不死她,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姜见黎活得一帆风顺,于是致力于给姜见黎找不痛快,可找着找着,不痛快的就变成了自己。

起初,她分明视姜见黎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后来,姜见黎成了她的肉中刺,哪怕这根刺扎进她心中令她生不如死,她也只盼这根刺更扎得更深些,能让她与她生死相依。

“你是我的御臣令,是我的通天梯,唯独不是我的心上人。”

“我给你权柄,我给你权柄,你要地位,我给你地位,我将你心中排在我前头的都予你,如此,我总能排到第一。

第001章 楔子

暗夜无月,暴雨如注,徐方戴着头盔,身上披着沉重的铠甲,被瀑布般落下的雨水砸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激战了七天七夜,他深深地感觉到了来自四肢百骸深处的疲惫,很累,累到想要就地躺下,同他周围那些再也无法苏醒,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同袍们一起陷入永久的沉睡,然而,徐方知道自己不能。

不能倒下,只能站立,如长青的松柏一样站立着,继续守护他背后的城墙,以及城墙后的百姓。

敌人虽然已经如退潮般向远方涌去,但是谁都不知,丧心病狂的入侵者会不会在养精蓄锐之后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场保卫战令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根本不会有援军到来的情况下,死伤过半的大晋右卫军只能靠着一股心气硬撑。因为他们不仅是大晋的士兵,还是大晋北面孤郡的城墙,撑起的是数万万大晋遗民的希望,誓死不退,誓死守卫。

徐方迎接着暴雨,在雨中努力睁开双眼,看向城墙下那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幸好,还有大将军在。

大将军高举军旗,挺拔地立于城墙之下,立住了大晋右卫军的主心骨,有他在,就会让人感觉到心安。

可是看着看着,徐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大将军为何一直保持着撑旗而立的姿势?

“大将军!”徐方张口大声呼唤道,生怕隔着雨幕大将军听不见,他还举起手中的长剑挥了挥,暴雨将长剑上的鲜血冲刷了干净,长剑在黑暗中泛出冷冷白光。

大将军依旧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昂首挺胸,气势巍然,徐方动了动麻木的双脚,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城下的身影扑去。

“大将军?”徐方跌跌撞撞地来到大将军的面前,这里太黑了,他看不清大将军的神色。

“来人,取火把来!”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黑夜刹那间亮如白昼。

徐方看清了。

屋外的雨下得格外响亮,一道一道落在外头的石阶上,砸出沉甸甸的动静,砸得人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屋内的老妇轻轻将窗开启一条细微的缝,伸出半根手指探了探,心中叹了口气,将窗子严严实实地合上,随即转身朝另一年轻的妇人道,“怜娘,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我看我们还是别等了。”

名唤“怜娘”的女子心急如焚地看着怀中被烧得脸颊通红的女婴,“阿娘,方才孩子还哭着呢,怎么一会儿就安静了,别是……别是……”

老妇闻言急忙走到女子身侧,伸手摸了摸她怀中的女婴,当机立断道,“不能再等了,我这就去寻掖庭令!”

“阿娘,”女子唤住了老妇,将女婴往老妇怀中塞,“外头这么大的雨,还是媳去吧!”

老妇按住了女子的动作,“你去不成,还是我去,你且在这里照看着孩子。”

“阿……”

老妇步履匆匆地出了门,一开一合之间,屋外的湿冷的空气溜了进来,女子连忙抱紧了怀中的女婴。

屋外的雨似乎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老妇离开的半个时辰里,它落得肆意而又无情。

女子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凑近怀中的孩子,不知是外头雨声太大,还是别的什么令人不敢去想的缘由,她听不到孩子的呼吸了。

“吱呀”一声,木质的门被打开,老妇拖着步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女子慌忙抬头对上了老妇的眼睛,她二人成为婆媳已久,又一起没入掖庭生活了近一年,一个眼神,足矣。

虽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女子还是不甘心,她咬了咬牙,将孩子塞进老妇的怀里,向门外冲去。

“怜娘!”老妇抱着孩子,腿脚追不上,情急之下只得大声在女子背后开口,“怜娘,并非掖庭令不愿帮这个忙!”

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听老妇接着道,“只是司药司【1】无人,太医署【2】更无人!皇后殿下生产,连殿中省尚药局的医师也【3】都被陛下全部召去了坤仪殿!”

“坤仪殿……”女子透过密密匝匝的雨帘,将目光投向东北方,“坤仪殿……”她又重复了一遍。

“是,坤仪殿。”老妇安抚她,“我们这样的的罪奴无令不可能出得了掖庭宫,且再等等,再等等,等皇后殿下生产完,掖庭令……”

女子收回目光,打断了老妇的话,“阿娘,孩子快没有气了,所以我们等不下去也不能再等,”她顿了顿,后退一步,朝妇人郑重地行了礼。

老妇明白了什么,焦急地往前走了两步,道,“怜娘,若还想为孩子留一线生机,就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女子摇了摇头,“正是为了给我儿求得一线生机,”她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孱弱的女婴“阿娘,这孩子自出生以来只有一个乳名,还未曾有正式的名字,今日,媳想为她取名,”女子深吸一口气,“舒州慕容氏与博陵崔氏的血脉,单名一个‘念’字。”

说完后,女子毅然决然地闯进了雨中。

大雨与黑夜当真是最好的遮掩。

身着素裳的宫人心惊胆战地沿着早已熟悉了千百回的路线,平稳而快速地移动。

此事虽然凶险,但是好在她不是孤军奋战,她知道重重殿宇之间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帝后安排的人一路暗中保驾护航。

快了,她告诉自己,只要穿过掖庭宫,她就可以带着陛下与皇后交付的“重任”,离开这一座深不可测的太宸宫。

不会有意外,更不能有意外。

越靠近掖庭宫,宫人就越加谨慎小心,掖庭宫随着她的步伐离她越来越近,终于,她透过细密的雨帘看到了掖庭宫的通明门。

通明门是掖庭宫与太宸宫相通的正门,为了不引人瞩目,其实不应当走通明门,然而酉时以后,掖庭宫的五道宫门除了通明门皆会落钥,若贸然开启,只会引来更多的目光,因此通明门是无奈之下唯一的选择。

宫人紧了紧胳膊,通明通明,是个好寓意,只要等到通明门前值夜的监门卫换岗,她就可以趁着换岗的间隙穿过这道门。

她隐在角落耐心地等待着,时不时查看怀中的动静。

这条路她私下走过许多次,今夜的事也暗中演练过许多次,她有自信,自己将时辰掐得格外精准,不出五息,通明门前的守卫就开始列队,这是他们离开换岗的前兆。

宫人定了定神,在监门卫转身的片刻,悄悄接近通明门。

然而她方往外迈出一步,通明门前忽然起了异动。

“有人闯宫!警戒!”

有人闯宫?!

宫人惊疑不定,急忙缩回原处,忐忑不安地思索着对策。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她?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雨中传来一道凄厉的女声,即便是倾盆大雨,也压不住声音中的绝望,“婢姓崔,是慕容氏家眷,求见皇后殿下!求皇后殿下救救吾女!”

“姓崔,又是慕容氏家眷,莫非你就是慕容汝贤之妻?”

宫人心下一惊,这声音她认得,不是通明门的监门卫,是左领军卫【4】中郎将沈堪!

左领军卫怎么会在此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宫人似乎听见了拔剑的声音。

“中郎将,她是慕容氏家眷,皇后殿下有令,不可擅动慕容氏家眷!”

“她说她是她就是?!”沈堪一点一点抽出长剑,“今夜皇后殿下生产,此人夜闯宫禁,定是图谋不轨!未免惊扰皇后殿下,就地斩杀!”

“中郎将!”

“为皇后殿下安危计,今夜掖庭宫通明门由左领军卫负责看守!来人,封宫!”

宫人如遭霹雳,而在这时,不远处的黑夜里,传来了钟声。

“丧钟?”

“怎么会是丧钟?”

怎么会是丧钟……

宫人看向自己的怀抱,这钟声,是为了她啊。

萧煊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被雨水淋了个透彻的人,确切地说,是望向她的怀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信眼前此景的除了他,还有他的妻子,大晋皇后燕云笙。

“不可能,”燕云笙一把推开身边的宫人,拖着虚弱的身体,扑到萧煊面前,颤抖着揭开了一方素色的襁褓,“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有意外,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陛下,殿下!”抱着襁褓的宫人跪倒在地,“左领军卫中郎将带了人去了通明门,不仅斩杀了意欲强出掖庭的慕容氏家眷,还以保护殿下安危为由命人封了掖庭,婢子,婢子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小公主回来。”

萧煊抚上襁褓中婴儿的脸颊,悲痛道,“难道这就是天意?”

“不!”燕云笙挣扎着起身,“不是天意,妾不信,这不是她的命,陛下……”

“陛下,殿下!”殿外匆匆跑进一名内侍,“陛下,丧钟一响,尚书仆射、中书侍郎、门下侍郎们领着一干今夜在皇城轮值的大臣齐聚奉天门,都在等候陛下传诏!”

萧煊身形晃了晃,终是下定决心,从宫人怀中接过沉睡的婴孩,燕云笙伸手抓住襁褓的一角,祈求般摇了摇头。

“阿笙,左领军卫封了掖庭宫,还不够明白吗?”萧煊悲哀地笑了笑,“这一回,我们输了。”

“可是……”燕云笙执拗地攥着襁褓一角,“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了两个孩子,陛下!”

“是,两个孩子,两个儿子。”

“那陛下还要留下她吗?”燕云笙眸中的泪摇摇欲坠。

“阿笙,我们,还有选择吗?”

燕云笙像是被抽干了生气,跌落在地。

萧煊怀抱着婴儿,穿过坤仪门,穿过宸元殿、紫宸殿、治宸殿,登上了太宸宫的正门,承天门。

鼓声响彻云霄,朝臣不断地从奉天门向承天门下聚集,萧煊站在承天门门楼上,看底下人头攒动,看远方灯火点点,雨,不知怎么就停了。

大晋延和九年,帝于太宸宫承天门昭示群臣,昭告天下,皇后燕云笙诞双生之女,一生一夭,夭折的为皇次女,帝追封“长平思公主”,活下来的为皇长女,帝为其取名“季绾”,封号“晋宁”。

第002章 军费

三声磬响过后,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紫宸殿朝会终于散去,皇后燕云笙在群臣的恭送声中从珠帘后的凤座上起身,拾阶而下,离开了紫宸殿。

旭日高悬,将至中天,虽然炎炎夏日已经过去,但天还是有些微热,燕云笙穿戴着一身沉重的钗钿礼衣登上了腰舆【1】。

凤台令一抬手,腰舆四围的帷幕垂落,燕云笙强自维持了一个多时辰的平静脸色终是出现了裂纹。

“皇后殿下,是回坤仪殿还是去别处?”凤台令似无所觉,躬身询问道。

燕云笙挺直腰背,端坐舆中,脸色又恢复至寻常平静的模样,“去宸元殿,孤去看看陛下。”

“是。”

宫人抬起腰舆离开紫宸殿一路向北,穿过宸元门到达了宸元殿。

紫宸殿为天子日常听政的殿宇,属中朝,而宸元殿则是天子住所,为后朝。宸元殿分为前后两殿,前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天子日常可在此处理朝政,接见臣子,后殿则是寝殿。前殿与后殿之间有一座花园,名“宸园”,宸园有半个前殿那么大,因此从前殿到后殿,还需要走上不短的一段距离。

燕云笙身为大晋皇后,被天子赋予了可乘舆撵行走宸元殿的殊荣,然而这一份恩典,燕皇后从未用过。

当宸元殿大气磅礴的匾额隔着帷幕隐约出现在视线中,燕云笙抬手在腰舆上轻轻叩了叩,宫人便停下了舆撵。

燕云笙搭着凤台令的手下了腰舆,步行前往后殿,刚走到宸园,就见天子身边的钱大监迎了上来,“皇后殿下安。”

钱大监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燕云笙一改平静的面色,眸光一亮,急切地问道,“可是陛下醒了?”

钱大监一面伴着燕云笙往后殿走,一面恭敬回答,“回殿下,陛下半个时辰前醒过一回,见殿下还未下朝,便命奴前来迎一迎殿下,而后又睡了。”

燕云笙点了点头,又问,“陛下醒后,宋奉御【2】可看了?”

“宋奉御瞧了,说陛下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钱大监随手拂开斜出来的半截花枝,面色不虞地询问身边的宫人,“昨日这半截花枝绊倒了公主,不是命人折了吗?怎么还在?”

宫人一听,急忙要跪下请罪,被燕云笙止住,“无妨,是阿绾说这斜出来的半截花枝看着活泼,孤便命他们继续留着了。”

钱大监恭敬地点头,“是,既是公主喜爱,那奴命人好生照料。”

进了后殿,燕云笙先去查看了皇帝的情形,见榻上睡着的人面色的确好了不少,这才放了心,去一旁的侧殿更换常服。

等到她换了衣裳出来,发现榻上的人已经醒了。

萧煊听见动静,将目光移向偏殿,燕云笙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多年夫妻,萧煊看一眼便知今日早朝上她受了委屈。

“是为了蓬莱郡的军费?”萧煊问。

燕云笙早知瞒不住他,走到榻边坐下,如实交代道,“既然陛下都猜到了,妾也不瞒陛下,”她伸出一只手比了个 “五”,“砍了五成。”

萧煊抓住燕云笙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年年都是如此,朕并不意外,只是辛苦你在前朝与他们周旋了。”

“能为陛下,为大晋做这些,妾不觉得辛苦,只是,”燕云笙叹了口气,“妾无能,只能为蓬莱留住一半,就连这愿意给出去的一半,都是赵党那些人手下留情了,蓬莱郡若非孔孟之乡,只怕连一半都无,若是荥阳郡在我们手中,若是荥阳能收复,”燕云笙重复了两遍,痛色爬上她明艳的脸庞,“怪只怪我燕氏时运不济,延和九年博州一战惨烈,阿耶与四位阿兄虽拦住了意图南下的北齐军,却以身殉国,致使我大晋右卫军无法更进一步,否则以荥阳沃野千里之地,若能收复,何愁蓬莱军费!”

“那些江南的士族门阀啊,以为有长江天堑,北齐的铁骑过不来,便能高枕无忧,他们本就不乐意北归,能够每岁出五成的军费给蓬莱郡,是看在蓬莱为孔孟之乡,天下士子心之所归的份上,若要更进一步,收复荥阳,难。”萧煊大病初愈,说了这么些话,咳嗽个不停。

“妾也知道难,”燕云笙收敛了愁容,为萧煊顺了顺气,“眼下陛下养病要紧,妾不该拿这些事烦扰陛下。”

萧煊摇了摇头,“天下是萧氏的责任,朕身子不济,你替朕担了半肩的责任,为此不知受了前朝多少责骂,朕知道,燕氏为我大晋鞠躬尽瘁,马革裹尸,朕也从未忘记,阿笙,你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们都渴望回去,但,时机未到,我们还需继续忍耐。”

“妾记得,妾也就是在陛下面前才这般说。”燕云笙看向窗外充满勃勃生机的宸园,那一支被手下留情留下的花枝从此处恰好能看得清楚,顿时心境开朗了些,笑道,“妾还想着阿绾昨日怎么专程去坤仪殿寻妾,要妾留下这一支花枝,”燕云笙指了指窗外,“陛下看,从这里瞧过去,当真是颇有意趣。”

萧煊顺着看过去,也笑了,“是啊,说到阿绾,她的生辰快到了吧。”

“是,快到了。”燕云笙笑得真心却又带着淡淡的愁,萧煊握紧了她的手,“明日休沐,请内外命妇入宫。”

燕云笙心下一动,“陛下是想?”

“你明白了就好。”

华阳殿是皇后接见内外命妇的殿宇,在宸元殿的西面,与宸元殿之间隔着一座长乐殿,而长乐殿,是晋宁公主萧季绾的寝殿。

燕皇后既以晋宁公主的生辰礼为由将内外命妇召入了太宸宫,那么萧季绾便不得不在场,然而如今的萧季绾还只是一个未过十岁生辰孩童,要她在华阳殿陪着待上一整日,她是万万做不到的,于是趁着殿中的话头从她生辰上移开转到身怀有孕的张淑妃身上时,萧季绾从侧门偷偷溜出了华阳殿。

出了华阳殿,一时想不到该去哪里,萧季绾便漫无目的地顺着廊庑的走势往西而去,路上被花开荼蘼的景致吸引,等到回过神,她发觉自己走到了一处似乎从未来过,但是又有些熟悉的地方。

“通明门?”萧季绾对着宫门,念出了上头的字,她记得阿娘说过,通明门后就是掖庭宫,而阿娘向来是不让她去掖庭宫的。

萧季绾盯着通明门看了一会儿,心道近几日阿娘为蓬莱军费的事心中不快,还是不要惹她烦心,于是转身往回走,可走了没两步,她又顿住脚步,重新转了回去。

她真的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萧季绾想不明白,便决定进去看一看,只看一眼就出来,绝不惹事,阿娘应当也不会说什么。

通明门监门卫一见萧季绾衣上的花纹便知她的身份,不敢拦着,只能放行,萧季绾便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掖庭宫。

掖庭宫是宫人内侍居住的地方,屋舍自然比不得太宸宫富丽堂皇,萧季绾一踏进去便觉得拥挤,甚至有些晕头转向。此时此刻她所站立之处有六条道,犹豫了半晌不知道走哪一条,于是她决定听天由命,闭上眼睛乱走一气。

这个时辰,大部分宫人都在当值,所以萧季绾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人,也因此当她发觉自己迷了路时,身旁并无一人可问。

“这……”好不容易走完了一条道,眼前复又出现了四条道,萧季绾泄了气,不知如何抉择,便想着就待着此处,等她阿娘发觉她不见了派人来寻她。

走了许久,着实有些累,好在廊庑下有石阶,萧季绾就坐在石阶上等她的阿娘。

等着等着,萧季绾好似听见什么声音,她左右瞧了瞧,廊庑幽深,半截没入阴影之中,瞧不见尽头。

萧季绾环住了自己的双膝,低下头安静地坐着。

细微的声响再次沿着廊庑传来,萧季绾缩了缩脖子,有些怕了。

陈青吾被少监引入宸元殿时,惊讶地发现皇后身边的凤台令竟也在殿中。

因天子萧煊体弱多病,皇后燕云笙便临朝垂帘,皇后临朝后在内宫设立凤台,凤台不管内宫之事,只负责辅助燕皇后处理奏章,往来于前朝与后宫之间,向前朝传达燕皇后政令,而凤台令秋知礼是凤台之首,平日都跟在燕皇后身边,今日却独自来了宸元殿,陈青吾倍感有事发生。

“青吾来了,”延和帝萧煊的目光从陈青吾身后掠过,“看来你阿耶阿娘给你送东西了。”

陈青吾是天子胞姐范阳长公主的第二子,三岁起便被帝后接入宫中成为太子萧季钧的伴读,与萧氏兄妹一同长大。前些时候,随夫在外就任的范阳长公主命人给养在建宁宫中的次子送物产,今日一早物产便到了陈青吾手中。除了给次子的,还有给帝后以及萧氏兄妹的。如今陈青吾已经十四岁,无法与小时候一般再入后宫,平时也都是住在太子的文德殿配殿,但父母送予帝后的物产得稍加重视,于是陈青吾在下学后亲自将母亲送来的东西送到了宸元殿。

“是,”陈青吾垂首回答,“这是阿耶阿娘送予舅父舅母的。”

萧煊点了点头,钱大监连忙吩咐宫人将东西带下去安置,萧煊不下令,陈青吾只得继续垂首站在殿中。

未几,萧煊开口道,“凤台令言阿绾独自出了华阳殿,皇后遍寻不得,青吾你来得正好,你想一想,阿绾可能会去何处?同他们一道去寻一寻。”

“是。”陈青吾领了命,同凤台令一起出了宸元殿,向凤台令打听了今日华阳殿内的情形。

“今日皇后殿下在华阳殿召见内外命妇,殿中人多,并未有人注意公主是何时出的殿。”凤台令急切道,“殿下已命人搜寻过公主往日常去的几处地方,都未曾见公主,小郎君可知公主还会去往何处?”

陈青吾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偌大的皇宫还有哪里是萧季绾能去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萧季绾走不出宸元门以南,“凤台令稍安勿躁,阿绾是出不了宸元门的,我们分开找一找。”

凤台令别无他法,只能如此,“那便劳烦小郎君多加留意,若有公主的行踪,即刻派人上禀皇后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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