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嫁给厌世状元郎[穿书]》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1-08分类:小说浏览:24评论:0

《嫁给厌世状元郎》

作者:七月犁

文案:

吉安安胎穿进了一本耕读发家文中,成了重生女主的高冷貌美小姑。

此小姑,不极品不蠢,很美很聪明,可谓是满腹经纶。但却所嫁非人,最后郁郁而终。

满腹经纶!!!!

一读书就脑壳疼的学渣吉安,羡慕仰望。

旁有重生的大侄女,这日子可咋过?

思来想去,她只得摆上两本书装模作样。冷起脸来习起女红,攒私房,淡看大侄女为小三房筹谋,直至一天中举的三哥领回一同科

大侄女见之,贝齿咬唇,凝眉红腮,羞羞涩涩。

吉安警惕,这个姓楚的不简单。

哪不简单?

此问直到她与姓楚的成婚两年后,才有了答案。

朝中文武争斗,新科状元郎楚陌成了死棋,被派往关外监军。

结果将军战死,监军楚陌弃笔投戎书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状元之身,弃笔投戎,后来淡定淡定

那那她还要继续鞭策那个一肚坏水,随时可能发癫搞事的夫君积极向上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吉安、楚陌 ┃ 配角:吉欣然、詹云和等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假高冷真美女配,遇上厌世状元

立意:好好学习,才能发家致富

简评:

胎穿进一本耕读发家文中,吉安成了重生女主的高冷貌美小姑,意外嫁予了哪哪都好,但心思阴沉的状元爷。从此一边忧着小后代会随了她的学渣属性,一边引导一肚坏水的状元爷积极向上。只引导得有些太成功了……本文立意明确,故事新颖,人物刻画立体,情节层层推进跌宕起伏,勾人心弦。男女主个性鲜明,情感描写生动有趣。全文语言流畅,行文舒展自然。

第1章 穿书

十月寒宵霜重,东方露白时,齐州地冰凌肃肃。鸡鸣才起,迟陵县辖下,东溪镇西边三里,枣余村头那户人家已闻朗朗读书声。

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方方正正。正屋东耳房里,有女吉安,闻声蹙眉,辗转反侧,躲不过终是轻叹一声,睁开一双惺忪眼,泪朦胧。

私塾里没人教他们默读吗?

一声高过一声的“之之乎乎”闯入耳里,吉安放弃挣扎,不打算再睡了。深吸一口气,屏住稍息,慢慢吐出。

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中泪更满。抬手揉搓了把脸,裹紧被子在炕上左右滚了两圈。沉静片刻后,认命地爬坐起。

轻薄的寝衣,襟口松散,秀美分明的锁骨隐隐可见。从被窝里拽出温热的小袄,吉安给自己披上。撩起床帐,拥被倚靠在床头,静看窗外隐露的白。

昨日是她十三岁生辰,村北王二婶拿了一小篮子鸡蛋上门,借着给她贺生的由头,拉着她娘说了好一会子话。

这王二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产婆,十三年前,便是她给吉孟氏接生的吉安。人嘛,是个体面人,只心有点偏,偏向娘家。

两人里屋说话时,吉安就在一墙之隔外。王二婶提了她娘家在县衙做衙役的大侄子,满口夸。

她娘也不住嘴地应和,说年少英才,但就是不接王二婶的话。最后收了鸡蛋,也回了份礼。

吉安微敛一双水亮的桃花眼,轻抿樱唇苦笑。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她都十三岁了。

女孩儿十三岁,在古代是该说亲了。只想是这么想,但心中还是有些惊。说来也稀奇,昨夜里,她又梦到她了。

那个原来的吉安。

上回梦见还是三岁时,记得那日她白天在想,自己胎穿来了这,那原来的吉安投胎到哪了?

不料晚上入睡后,一个与她长得八分似的胖丫头,就穿着她非常眼熟的幼儿园园服来了梦中。

原身成了21世纪出生在泰安的吉安安,也就是她的前生。

昨夜,吉安安是带着一捆“三好学生”奖状和各种荣誉证书进梦的。

吉安挨个翻了一遍,热泪盈眶。

这回“吉安安”不再是学渣里的废渣了。爸妈,吉教授和安博士,终于可以轻省一些,不用费脑子扒拉钱,为学渣闺女挣家业了。

吉安将王二婶给自己说亲的事,跟吉安安讲了。吉安安让她放心,说明年是乡试年,在那之前,她娘是不会给唯一的闺女定下亲事的。

这她当然清楚,不止如此,吉安还知道明年她那个一肚小心思的三哥会中举。

两人虽十年没见,但却像最知心的老友一般无话不谈,只可惜梦境太短暂。

吉安安也是胎穿,对满腹墨水的高知父母非常敬慕。她很珍惜再生所得的一切,三岁时就立誓将来要与男子共“朝堂”。

那一捆的奖状和本本荣誉证书,也证明了她这十年一直在为梦想努力。有她在,吉安是不担心前生的爸妈了。

吉安也让她放心,她会好好待今生的爹娘。

离别时,吉安安一脸难色,犹豫再三后还是劝了她一句,没事少读点书。

说大景朝礼制严苛,尤其是对女子,束缚更是沉重。她一柔弱女子,万不要空凭脑子里的那点奇妙东西,生出妄想,挑衅封建世俗体制。

她真的多虑了。吉安是连连点头,并且十分郑重地对她发誓,绝对会照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术来。遵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等。

当然她也叮嘱了吉安安,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知晓彼此都好,虽有不舍,但分别得很轻松。她们没有提及各自的前生,只默默互相祝福着。

回味完梦境,吉安突觉好笑。

《重生欣然锦绣》这本耕读发家文里的吉安,与21世纪的她,人生好似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她穿书了。

21世纪原来的吉安安,也就是她,出生在高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985高校的数学教授,母亲研究分子力学。就这样的一对高智商夫妻,却生出个漂亮的学渣。

学习上,她也很用功,可就是学不会,还是那种典型的一听全懂一做全错。

在父母呕心沥血地拉拔下,好不容易上了个末流本科学院。她以为终于解脱了,不想却被调剂到公共事业管理专业。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具特色的专业,要学高数?关键高数还是必修课。

大学四年,八个学期,她高数补考了四次,一直没过。教他们高数的老师,是她爸的学生。她想走个后门,但又怕毁了她爸一世英名,最终劳累猝死在第五次补考的路上。

再说《重生欣然锦绣》书里的吉安,出生当日喜报到家,她三哥吉彦齐州府院试第二十二名,中了秀才。

这可喜坏了吉忠明和吉孟氏夫妇,本来吉安就是老来女,还摊上个“福”,那更是疼宠。相比于晚生两日的女主吉欣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吉安上头有三个哥哥,吉诚、吉俞、吉彦,都是读书人。论天赋,肯定是吉彦最佳,也就是女主吉欣然的爹。

不过,吉彦虽最会读书,但在吉家二老跟前却不是最有脸面的儿子。更准确一点地说,他曾经是最被吉家二老看好,可在其执意娶了黄氏妍舒后,就失宠了。

黄氏,东溪镇西街贤客书肆掌柜的二女,自小受书肆染,喜曲文,谈吐有物。长相算清秀,不惊艳,只就是不知从哪学来的“凝眉”。明明身子康健,但整日里总苦着张脸,两眼水汪,全一副多愁样儿。

镇上黄家,家景虽不错,但远不到使婢差奴的境地。

吉家,耕读之家,家有良田百亩、铺子两间,都是吉家两老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家里有人走科举路,当家的吉孟氏是不敢错用一文钱。每日里但凡有点空,她就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如此,自是不会买人回来伺候。

黄氏嫁入吉家,新婚半月后,便同大嫂朱氏、二嫂洪氏一般,操持家务。她这总凝眉垂泪的,可是把吉孟氏推到了枣余村的风口浪尖。

吉孟氏这人,自小长在迟陵县千秀绣坊,手脚利索,眼明心亮嘴又甜,很得绣坊里的老绣娘欢心。她有心要学,老绣娘虽无心教授,但也不避着她。耳闻目染,天长日久的也竟叫她摸到了苏绣的精髓。

十六岁嫁予吉忠明后,靠着这技艺和之前在绣坊积下的人缘,她手里从不缺好活儿,银子没少赚。

吉忠明二十五岁那年,考中秀才。成了秀才娘子的吉孟氏,就分外在意名声,小心经营十多年。

黄氏这出,可是叫她怒火中烧。开始她还压着火,叫了黄氏到跟前立几天规矩。

只黄氏屡教不改,她又见外头越传越疯,而小儿对黄氏也没一句重话,内里不免更是厌恶这个小儿媳妇。

日积月累的,难免起些龃龉。

吉安出生后,吉孟氏一直带在身边,才两岁就教识针、捏针。吉忠明也极喜这唯一的闺女,得空便手把手地教闺女识字、握笔等等。

书中,吉安六岁就识千字,能将《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倒背如流。吉忠明不止一次叹息,遗憾吉安非男儿身。

吉安好学,吉忠明对她更是宠溺,家中重地书房随她出入。十四岁时,吉安的三哥吉彦中举。

办完宴席,吉彦就提出要带黄氏和三个孩子往齐州府生活。吉孟氏再也压不住火了,当着一家人的面大骂黄氏狐媚矫情。

黄氏与其女,也就是书中的重生女主吉欣然哭哭啼啼。妻女这般,吉彦态度更是坚决,甚至不顾名声要分家。

自此,吉家无宁日。直至如了吉彦的愿,分了家。

吉安的亲事,是吉彦有意牵的线,嫁的是齐州府知州幼子谭東。这谭家原是想聘吉彦亲女吉欣然的,吉欣然原生也确是嫁给了谭東。

但重生后,在吉欣然精心促使下,吉家分了家。她如愿地带着她娘与两个弟弟,随她爹吉彦去了齐州府三霖书院生活。

在三霖书院,她遇到了男主詹云和。谭家有意结亲时,吉彦与詹家于儿女亲事上已有了口头约定。故才轮到吉安。

对这门亲事,吉孟氏并不情愿。因为谭東此人原配早丧,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吉安进府就是个填房,日后子嗣也要矮人一截。

奈何吉彦一再强调谭東行事方正,敏而好学,上又有父兄帮扶,日后定能出头。

吉安虽貌美,但家境摆在这,能嫁予谭東实属良缘。吉忠明思量再三,纵心多有不甘,可考虑到女儿的情况,还是同意了亲事。

只吉彦看人看走眼了。谭東为人行事是方正,却极迂腐。吉安貌美多学,心又有主见,这些叫他很是不喜。

腹有经纶,吉安自傲,做不来躬身觍脸讨好之事。夫妻渐行渐远,两厢生恶。在谭東的有意冷待下,谭家无人尊吉安,没几年她就郁郁而终。

吉安逝后,吉忠明大病,不久也跟着去了。没了念想的吉孟氏,再无顾忌,与已经当官的小儿吉彦彻底反目,不惜以不孝之名,将吉彦告到其上峰那。

大景朝十分重孝悌,吉彦被母告,岂能得好?

不过有吉欣然夫婿,时任吏部主事的詹云和周旋,他倒也没被重罚。守完孝后没几年,又在詹云和的经营下,被破格提拔。

吉孟氏,这个书中偏心眼又拎不清的极品婆婆,自是没落得好死。

第2章 家景

当初看书时,她也厌恶胡搅蛮缠的吉孟氏。至于吉安,她没有不喜,就是恨铁不成钢,还有些可怜她。对女主吉欣然,欣赏有,但却不认同其处理谭東这门亲事的法子。

在吉欣然原生一世,吉安没有高嫁,甚至没有嫁。她定了三门亲,男方都在成亲前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这也是书中吉欣然会将吉安拉出来应付谭家这门亲的主因。她以为吉安克夫,能克得谭東在成亲前出事,然后主动退亲。

谭東是出事了,伤了下身,再不能人道。谭家将事掩得严严实实,接着风风光光地将吉安娶进门。

多年之后,谭家倒了,已成四品恭人的吉欣然在府中小佛堂,为吉安诵经一日,哀叹两声,就算是了却了对吉安的愧疚。

《重生欣然锦绣》这本书的作者开文时就强调,女主吉欣然非真善美。吉安也觉合理,毕竟经历了苦痛的一世,重生后又有几人能秉守纯良?

事不临头,漠不关己。现身在其中了,她对此却甚觉讽刺。

吉安嗤笑,屈起腿,下巴抵靠在膝盖上。回想才穿来时,她惊惶不已,恨自己无用,一点事都顶不住,心对父母无尽愧疚。清楚无能改变什么后,发现是古代,值得安慰的是家境算殷实。

快到周岁时,父亲为她取名吉安。与前生姓名仅差一字,当时她只觉是缘分。可没几天,文绉绉的三哥就给他大闺女定下名,欣然。

吉欣然?

吉安?

一下子,她就懵了,瞪圆了两眼,盯着比自己仅小两天的“瘦猴子”大侄女,半天回不过神。

困于婴儿身,周岁前,吉安少有被带出门。家中没人敢叫她娘“吉孟氏”,也无人敢唤他爹全名。三个哥哥,也都有小名“老大”、“老二”、“老三”。她对家的了解,仅在表面。

但此种情况,止于周岁。

《重生欣然锦绣》这本书,是她猝死前一月看的。虽经历了非常离奇的“死而复生”,但书中的主要内容,她还能记得个七七八八。

不过周岁那会,吉安虽确定自己穿书了,但却不能肯定穿的是女主吉欣然的原生一世还是重生一世。

原生与重生,仅差一字,影响可大着呢。若是原生,那吉安可由心自在活,等着被退完三回亲后,哭求她爹为她立女户。但重生不行,吉欣然十分了解吉安。变化太大,吉安怕引得吉欣然怀疑。

好在不管是原生还是重生,书中吉安都是个冷情性子。家中除了二老,她对谁都一般。

这个好,她最会的就是装冷淡。

前世学习成绩差,她怕被同学耻笑,便仗着样子漂亮装高冷。一装就是到死,从没一人敢当面取笑她脑子不灵。

今生,吉安也打算这么干,不为其他,就是要让人捉摸不透她。

过完周岁生辰,她就不再一经逗闹就乐呵了。两岁时,坐在她娘亲的绣架旁,捏着针,也不穿线,拿着块碎布头,板着张肉乎乎的小圆脸,认真地走针。

三岁时,被爹抓着识字后,糊弄了两年,她便搬到了正屋东耳房。在房中桌上摆上两本她爹的手抄书,然后专心致志地跟娘学女红。

至于书,有空就翻一翻。

叫她欣喜的是,她于女红上极有天赋,娘亲又乐意教她,她越发热衷。加之前生吉教授怕她学习压力大,弄左了性子,闲暇时教她国画,用以疏散心情。她国画虽不出色,但画画绣样还是行的。

绣样生动,她绣出的小物格外灵巧。八岁时,便已能跟着她娘接些小活儿。

待到十岁,吉欣然头磕到灶台得重生那会,吉安都能绣小插屏、砚屏、小桌屏了。吉孟氏给闺女接的都是小而精细的活,卖得的铜钱,也会凑整换成银子叫她收好。

更妙的是,家中除了老两口,没人知道吉安接绣活的事。吉孟氏有意让吉安存点私房,吉忠明从不多嘴,私下里还会常补贴乖乖巧巧的小闺女。

吉安又整天冷着张脸,少有笑颜,三个嫂嫂和晚辈们都不敢招惹她。至于哥哥,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们可不敢踏足她闺房。

自确定吉欣然重生后,吉安行事就更加谨慎了。好在重生后的吉欣然,和过去一样,不爱往她面前凑。整日里不是帮她娘做事,就是躲在自个屋里,用她爹换下的毛笔沾水在木桌上练字。

这倒是合了吉安的意,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丫儿,该起身了。”

窗外传来轻唤,吉安立马应声:“娘,我已经醒了。”

一月前,她爹就在叨叨着闺女十三岁了,该置办一两件像样的首饰了。只前些日子天都阴着,时有落雨,昨儿午后才放晴。晚上,爹就跟娘说好了,今日去县城,带她一起。

“那你麻利点。你爹已经去后院喂驴了,你大嫂的早饭也整得差不多了。”

吉安挪腿下炕:“行,”抖着激灵,掩好内衫,扯下披着的小袄,拿了挂在床头架上的衫裙穿好,然后将小袄套上。

这件小薄袄是她自己做的,布料没费什银钱,都是她娘从绣坊带回来的碎布拼接成的,棉花自家有。

齐州府处大景朝北地,气候跟现世的山东差不多,十月头就寒了。小薄袄很贴身,穿在衫裙外,能护住热乎气。外头再着件竖领过臀袄子,不显臃肿,还暖和。

她穿着好,给两老也各做了两件。

在足上缠两层布纱,套上细绵袜,系好袜口,穿上绣鞋。吉安跺了跺脚,面露满意。女红好,真方便了她很多。不但从头到脚都能自己做,就连碎布也从不缺。

这碎布,别瞧着稀碎,但耐不住料子好,在绣坊可是紧俏物。也就她娘跟绣坊上下处得不错,每回都能匀到些。

这些年,她娘为了这家也是耗尽了心思。不提其他,只说正在院子里摇头晃脑扯着嗓门读书的那几个小子。哪个身上不是穿的细棉布,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下普通的白细棉,一匹长三丈两尺,就要三百铜钱。一亩良田,风调雨顺,一年两季全丰收,才收成多少?除尽短工工钱和田税、种子、家中口粮等等,平下来一亩地一年净赚也就四百文左右。

这还是在家有两秀才,减免了六十亩田税的情况下,才能得这么多。

她娘买的是绣坊受损的次等货,一匹两百文左右。

绣坊受损的布匹,不似小说中那般没人要,现实里压根摆不到台面上的,外人也别想。人家坊里的绣娘,个个有家有户,都要穿衣。

那她娘为什么能买到?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书中女主吉欣然只看到了吉孟氏的蛮横,却看不见她的付出。

立场不同,所见不一,实不欺人。

坐到梳妆台前,吉安照着铜镜梳发。铜镜虽不比现世的玻璃镜,但也非寻常百姓家能有的。这铜镜是她娘的嫁妆,她满十二岁时,娘将镜子搬到了她屋里。

镜中人晃晃悠悠,不甚清晰,不过依旧难掩少女美貌。蛾眉螓首、明眸琼鼻,面若鹅蛋,肤比三月桃花嫩。

叫吉安最满意的,还是自己的身形。与前世一般,上下比例极佳,又高挑骨瘦能藏肉。说是丰肌弱骨,不为过。

一头长及臀的乌发,稠稠密密。吉安挽双螺,留半尺发尾编入辫中。藏了碎发,起身去理床铺。

叠好被,开了床尾的红木箱子,取了小包裹出来。包裹里都是她近两个月做好的绣件,今日进县城,肯定是要送去绣坊的。

数了数,小插屏六副,砚屏四件,还有各种花样意头好的帕子、锦囊、扇套四十五件。算一算,这些大概能卖一千六七百文钱。

搬开红木箱子,掏出挂在脖上的钥匙,打开下面的大衣箱。手从右边角下,将压在箱底的小木盒拽出来。从盒中取四百文,凑上卖绣活的钱,正好可以跟郝掌柜换二两银子。

出了屋,将门锁上。西边厨房门关着,白烟从门缝里往外钻,粥香扑鼻而来。吉安先抱着小包裹去正房。

“娘。”

两鬓已见白的吉孟氏,正坐在油灯旁,眯着两眼缝补一件灰色长袍,闻声抬眼看向掀门帘进来的闺女。

“你爹袍子磨破了个口子也不吱一声。要不是晨起时我瞅见,这穿出去肯定要叫人笑话?”

“我来吧。”吉安将包袱轻放在炕上,抽走了她娘手里的针:“这回您跟爹就别贴补我了,我放了铜钱在里头。”

如吉安安所言,大景朝礼制严苛,对女子贞洁尤为看重。七岁前,娘常带着她去镇上集市,爹休假时,他们还会往县里交绣活。可七岁后,那样的事就锐减。过了十岁,别说去县里,到镇上都难得。

今年,她这也才是第一次出枣余村。当然村里的姑娘,也不全是她这般。只吉家在枣余村是顶尖尖的人家,她娘心里存着念头,管她就严。再者她自个也不爱动弹,一门心思都扑在赚钱攒私房上了。

“我说怎么这样重。”吉孟氏将闺女带来的包袱放到腿上,笑着拆开:“我和你爹也贴不了几年了。”

思及昨儿上门的王二娘,她不由地叹息,深感无力。就这么一个姑娘,怎么眨眼间就十三了?夜里,老头子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竟跟她说明年也想下场试一试。

指腹轻抚过绣件上的芍药花,吉孟氏愁眉。

“女儿都大了,不能总想着让你们贴补。”吉安指头顶着那个豆粒大的破洞,飞快地走针:“今日咱们往县城,要去瞧瞧三哥吗?三嫂应该有东西要带给他,等会我去问一下。”

吉孟氏轻哼一声,虽面露不快,但也没说什。吉安知她是默许了,弯唇浅笑:“您还跟三哥堵着气呢?”

九月里农忙时,家里雇了短工收粮。她娘俭省,不愿多出工钱,就管了十短工午饭。加上家里十多口,二十来张嘴,饭食也够忙活的。

平日里,各房换下来的衣物都自己洗,也就那几天合到了一块。她与大嫂、二嫂忙着灶上的事,一家子脏衣就让黄氏带着闺女洗。这两人“任劳任怨”,抬着一堆脏衣去了前头河道,挑了人最多的地儿,开始慢慢洗。

结果天还没黑,满村里都在说吉孟氏又磨搓小儿媳妇了。什么也就黄氏这个书肆小姐性子好,才会忍气吞声

话传进家门,她娘气得晚饭都没吃。

吉安也觉可笑,黄氏什么时候成书肆家小姐了?镇上贤客书肆可不姓黄,黄氏她爹就是个掌柜。

吉孟氏嗤笑:“丫儿,娘把话放在这里。你三哥日后没出息便罢,若有一朝得幸熬出头,他是要在这媳妇上吃大亏的。”抬首看进闺女那双清透的美眸中,“黄氏撑不起你三哥的后院。”

第3章 女主

“撑得起撑不起,都是三哥该受的。”吉安婉笑,她懂她娘:“您心里再不喜,她也是三哥求着明媒正娶迎回来的。”

吉孟氏气恨:“你三哥也是个两眼睁不开的孬货。”老头子说他说得好,眼界太窄,见识浅薄。

娶妻娶贤,老三枉读那么多圣贤书。

想当年,她与老头子成亲不过一年,公婆就把家分了。不分不行啊,供个读书人要花用多少?他们夫妻也理解,分了家之后咬牙苦干。她大着肚子,站在绣架前给人绣喜服,绣到临产。

真的是吃尽苦头,才攒下这片家业。换作黄氏,行吗?

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妇,暗地里都说她看不上黄氏,全是因想将娘家侄女塞给老三。呸

“有些事实,既改变不了,那就试着接受。接受不了,您就该痛快放手。”吉安都有点佩服自己,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放手?”吉孟氏冷嗤一声,老眼里泛泪光,嘴抿得紧紧的,久久才吐出一句:“我这造的都是什么孽?”

话难听,但吉安还是想说:“三哥的心在她那,您跟她不对付,就是在跟三哥离心。后院鸡圈里的两只公鸡,平日里你啄我一下,我啄掉你一下,斗得鸡毛满地飞,就连打鸣都要争高低。

可一旦大黄凑过去,它们就异常团结,合起伙来驱赶大黄。”

吉孟氏腮边鼓动了下,低眉沉目。

吉安走完最后一针,咬断线:“我要是您呀,就把三嫂送三哥身边去了,让他们朝夕相对。牙靠着唇还难免磕磕碰碰。我相信,天长日久,三哥自会有体悟。”

吉彦可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书呆子。娘都能看透的事,他还能看不清?也就是一直在外求学,在家待得少,夫妻长久分离,他与黄氏才能恩恩爱爱到现在。

要两人搁一屋檐下,估计黄氏的老毛病早被摘得干干净净了。

站在门帘外的吉忠明,轻笑摇首。他还以为老闺女在这劝和,不想却是个出鬼主意的。平时闷不吭声,她看得倒是透彻。

昌平十年,老三中了秀才,之后便去了县学。苦读八年,昌平十八年下场,没中。昌平二十一年再次下场,得了副榜第十。有乡试副榜贡生名在身,老三可往京城国子监读书。不过他没去,吉家也供不起。

这两年,老三越发刻苦。身为过来人,他懂他的急切。明年就三十又二了,老三心有宏图壮志,可岁月不待人。

“爹,”吉安从里掀起门帘,打趣道:“您这是在偷听咱们娘俩说小话呢?”

“怎么跟你爹说话的?”跟上来的吉孟氏,手里拿着长袍:“丫儿给缝补的,我看了,针脚比我的细密。”

“你手把手教的,她全像了你。”吉忠明也没进去里屋,目光扫过老妻手里的长袍,领了娘俩到堂屋坐:“丫儿,去西厢告知你三嫂,我们要上县里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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