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爱的失败作
作者:镜台
Tag列表:原创、言情、幻想未来、爱情、花季雨季、西方罗曼、未来架空、正剧、哨向、作品视角:男主、所属系列:塔区爱情故事
之 少年
简介:弗伊布斯从小就觉得:要他爱上那个和他百分之百匹配的向导?下辈子吧!
结果青春期情窦初开时,他发现自己爱上黛安娜了。
*
《此刻有谁走向我》的平行世界故事,含有对该文的剧透。
虽然主角是这俩,但因为成长环境不同,性格差异较大,不建议看做相同的人。
本文有许多作者不愿剧透的雷人内容,有雷点的朋友我们就此别过。
如果喜欢,请给我留言。
# 第一卷 对立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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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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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制造者们声称项目的核心思想是“爱”,意思就是说,虽然这个项目最唬人的名头是造出了按照目前的基因匹配算法百分之百匹配的哨兵向导,但是,匹配不是核心,“爱”才是。他们断定,当少年和少女青春期开始,春情萌动情窦初开时,他们会毫无疑问地“爱”上彼此,而这份“爱”才是将令他们的结合远胜古往今来任何一对杰出的哨兵向导结合的关键所在。因此,当他,弗伊布斯·玛里希第一次遗精时,项目组成员都非常兴奋,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梦见。”他说,看到对面的人很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又烦躁地强调了一下,“我没有隐瞒,没有说谎,是真的——我什么都没梦见。”
“呃……那,你当时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尿床的感觉。”他说。
他今年已经十三周岁了,不是三周岁,这个年纪还要承认自己尿床(虽然他知道遗精是怎么回事,不是尿床,但就他的感觉来说,就是和尿床没什么两样),毫无疑问是一种耻辱。而更耻辱的是因为这件事似乎没和性或者某种绮念牵扯起来,又会被研究员们当做是他情感能力发育迟缓的证明——拜托!他情商低吗?低吗?明明每次测试出来的分数都很高的好吗!
对面继续抛出无聊的问题,从不同角度再来问同一件事:梦遗的时候梦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从不同角度再来给出一致的回答。他对这种重复性提问真的好烦,尤其是想到这问题太无聊了。体能训练里的重复能转变成切实的经验,这种提问却能给他带来什么?
大概是四轮提问的时候吧,他有种预感,快结束了。接着,他的精神力比他的直觉稍晚一些确证了这个事实——他感知到黛安娜在接近。
第五轮琐碎的提问后,自动门打开,他看见黛安娜站在那,扬起手向他打招呼:“嗨,弗伊布斯,你好啊!嗨,理查德,你好啊!”
蠢。他打量着她微笑的模样,扬手的姿势。蠢透了。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弗伊布斯,可黛安娜永远像三岁的黛安娜,说着三岁时艾达教给她的话:见到别人要有礼貌,要打招呼哦~特别是见到弗伊布斯时,因为以后他会是你的专属哨兵哦~
呕。
“你好,黛安娜,请坐。”
她在他旁边坐下了。呕。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呕。
别吵我啦,弗伊布斯。她在他脑子里对他说。
他努力地想着: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对面开始最后一轮提问。
他可以在说谎时完美通过测谎仪的测试,那对他来说很容易。但旁边这个人形测谎仪就不好对付了,他总是很难瞒过她。听说结合会让她对他的感知力进一步增强,看到的他心灵里的东西进一步细化——苍天啊!求求了!他不想和她结合!
哇,弗伊布斯,你遗精了?恭喜你啊!他旁边的呆瓜听到对面的提问,露出惊喜的样子转向他,在他脑海里悄悄说。
他们的制造者们在形容对她的智力的设计时,选择了一个含蓄的形容,“相比起来不够杰出”。他觉得,不,不是和他比起来比不过他,而是:黛安娜根本就是个白痴!
白痴恭喜完他尿床(他觉得这就是尿床!),继续和他讲起更多白痴话来:我记得艾达说过,女孩月经,男孩遗精,是我们开始成熟的标志。我之前来月经时还很遗憾,为什么我和你的成熟不同步呢,现在太好了,你也和我到达同一个成熟的阶段了!
这口气好像他们是两根萝卜一样,都到熟了能从地里拔出来的阶段了……不,他怀疑以黛安娜三岁小孩的智力,可能她眼里他俩就是和两颗大萝卜没什么区别……
“黛安娜,”对面无奈地说,“请不要在常规询问时和弗伊布斯说悄悄话,好吗?”
哼?哼哼?明知道她爱说悄悄话还要把她搞来当测谎仪,那你们就该忍着!说什么请不要……
但黛安娜才不会像他似的嘲笑大人。黛安娜只会:
“哦,对不起!”
她好蠢!好笨!好烦!
第六轮提问结束,他被告知可以离开了,接下来是黛安娜独自回答时间。他真是不懂赫尔海姆一直以来这样安排的理由——黛安娜那种智力可不会因为他在旁边坐着就会为他隐瞒什么呀?还是说赫尔海姆觉得以他,弗伊布斯的智力,会不明白,他出去后他们会先问黛安娜他刚才有没有说谎或隐瞒,然后再开始对她的提问。
好吧,实际上,他懂赫尔海姆的理由:为了培养“爱”。让他一直反反复复目睹她怎么出卖他想要保守的心灵的秘密,太妨碍项目的终极目标——“爱”。
他来到训练室。黛安娜还没结束,他们的教官让他先随便练一会射击。他于是调出他最爱的那个射击模式——有一次常规提问,他们反反复复问这个,因为他们不相信这真是他最爱的游戏,他喜欢射击这个,不是恐怖分子,不是人,也不是飞鸟,不是生命,也不是奇幻生物,真的像个游戏似的那种靶子。
他喜欢射这个:移动的光点。
纯粹的目标,有效击中的判断异常严苛,不在那个点上就算脱靶。又难,又单调,连黛安娜也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她只知道他喜欢,告诉那些人,他没说谎,真的,他喜欢。
但是她也不理解。啊,她太笨了。虽然她是很强大的向导,和他一样强大,他们配合得总是很好,在她的辅助下他打出的成绩远远胜过和任何别的向导,但是她真的,太笨了。而且和那些人永远站在一起,而不是和他站在一起。他不喜欢她!他讨厌她!他是永远不会爱上她的!
他知道她那边结束了,于是放下模拟枪。
“喔,”他们的教官注意到他的举动,发出一声惊叹,“不管多少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明明还没有结合。”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不需要他回答也能自顾自说下去,果然,又开始了:
“这样的默契,真是天生一对啊。再过几年,你们肯定会爱得死去活来——啊,到时候好好享受青春吧,小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青春会是什么样:他会服役,开始执行任务。不再是打计算机模拟出来的全息影像,或者那些在真正要命时就收敛起来不再进攻的教官们。他要对付真的人,生命。他要创造真的社会价值,成就,而不是一堆堆踩碎硬盘就能毁掉的数据——毫无疑问他会享受这样的青春。
令他烦躁的是,他知道教官说的青春,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爱”。
“爱”。他想到这个字眼就烦得想抓头发——他感知到黛安娜了,她就快要出现在他面前了——更烦了!研究员们也并不对他能在服役时做出什么成就感到期待,期待的全是他能不能如项目预期的那样深深爱上黛安娜——他讨厌她!
起码此刻,他看着自动门打开后,走进来,抬起手,做出自三岁时学会从此就再没变过的打招呼的姿势,说出同样是自那时学会再没变过格式的打招呼的话的向导,他心想:要他爱上这傻瓜?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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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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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街口停下,车门打开,少年和少女下车。
“玩得开心。”司机对他们说。弗伊布斯做了一个一会见的手势,看着司机摇上车窗后,车玻璃的镜影里黛安娜那张傻兮兮的笑脸。
汽车驶远。
弗伊布斯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牵起黛安娜的手,两个人在街头漫步,像是一对在周末出来约会的学生情侣。弗伊布斯一边走,一边摘掉了降噪耳机。在他们握紧的手心,精神触角悄悄伸出,接触——一个联结做成了。虽然这种联结短暂而微弱,但对弗伊布斯来说足够了,他可以通过这个在黛安娜脑子里说话,就像黛安娜只触碰他时就能做到的那样。
两个人。黛安娜在他脑子里说。三点钟,九点钟。
弗伊布斯扫了一眼,把更精确的信息反馈回去:格子围巾的女人;咖啡店前看手机的男人。
接着他告诉黛安娜:我们先去百货大楼。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塔区“自由活动”,从两年前开始,这样的机会两周一次。不过,进行这种尝试,他们是第一次。他们并不缺乏知识,要知道他们九岁的时候就上完反侦察课了。只是之前,一直没什么理由这么干。
五点钟,是第三个人。黛安娜告诉他。
去左边。他回答。
他们在货架中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
安全。黛安娜说。
一会分头行动。他说。他们手牵着手走进衣帽区。然后在某个时刻,没有对话,没有提示,他们同时松开了对方的手。
距离迅速拉远,联结消失不见。虽然曾经这样扯断联结成千上万次,但每次经历这个时刻,弗伊布斯还是会首先感到一阵心悸。好像他其实多在乎她似的,连这样轻微的断绝联系的感觉也能激起一种不安。
他第一次像他们的制造者们谈起他的这种感觉,被告知说,这是哨兵对他命定的向导的正常生理反应,而他对黛安娜有这种反应,是好事,一次又一次有,没因为经历过于是反应强度开始递减不再强烈,更是好事,说明他和黛安娜的羁绊无与伦比。
无论是这种持之以恒的感觉,还是他得到的这个回答,都让他感到烦躁。
他走进卫生间,最后一个隔间是锁着的。隔间上面空隙很大,年少的哨兵轻轻松松从旁边的隔间翻了进去。很好,他两周前放在这里的东西还在。他把塑料袋拆开,摘下自己的降噪耳机,智能手表。接着他开始脱衣服。
他走出去时,穿着完全不同的外套,戴着一个鸭舌帽。要是能再弄到假发就更完美了。
他走出百货大厦,身边跟上来一个戴兜帽的人——黛安娜把头发都藏在兜帽下面,再加上胸脯不显眼,乍一看像个男孩。
黛安娜碰了一下他的手,告诉他:顺利,安全。
*
他们站在电话亭里。好吧,所以,废了这么大力气躲开“保镖”,他们不是要逃走,或者去闯哪个机密部门——只是为了来打这个电话。
黛安娜在深呼吸,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模样,拿起电话后,迟迟不开始拨号。弗伊布斯不耐烦地啧了一下,伸出手直接去给她把电话拨出去了。黛安娜见状,没有说她平时一定会说的谢谢,只是继续深呼吸。
他抱起手臂,从电话亭往外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但是哨兵的五感很敏锐,他清楚地听见三下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好?”
黛安娜还在深呼吸。弗伊布斯真担心对面以为这是个恶作剧电话,直接挂了。
对面没挂,对方语气很温柔,很好脾气地说:“这里是艾达·玛里希,请问您是哪位?”
黛安娜吸吸鼻子。
“艾达,是我。”她说。
一小会的失语。弗伊布斯盯着等红绿灯的行人,听见艾达在震惊过后惊喜地说:“黛安娜?”
“艾达。”黛安娜继续叫着她的名字。真的好像一个白痴。弗伊布斯心想。除了这句艾达,再说不出别的了。
又是一小会的静默。再次开口时,艾达没有问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很明智的举动,弗伊布斯这样认为),而是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黛安娜?”
“我很好,艾达。你过得好吗?”
弗伊布斯听见电话那头的艾达在哭,很轻微很小声地在哭。但是开口时,艾达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我很好,黛安娜。”
“我好想你,艾达。”黛安娜说。
“我也想你,黛安娜。”艾达说,“我一直都在关心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关心着你……”
然后她就真的开始说起一些关于黛安娜的事,虽然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而且有些事是前几年发生的了(弗伊布斯打赌一定是赫尔海姆透露给艾达的),但黛安娜还是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
“谢谢你,艾达。”她擦擦眼睛,终于在打出这个电话后露出笑容来,“你真好!”
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变成红灯。弗伊布斯站着,听着,只觉得无聊。你真好,艾达;你也是,黛安娜,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好的,艾达,我好喜欢你;我也喜欢你,黛安娜……这样没意义的对话进行了好久之后,黛安娜终于心满意足,想起他了。
“哦,对了,弗伊布斯也在,”她对艾达说,接着对他说,“弗伊布斯,你不和艾达说点话吗?”
“不,”他说,“聊完了就挂了吧。”
“哦……”黛安娜说。
“弗伊布斯,”电话里的艾达说,她知道他能听见,“不要总是用这种语气对黛安娜说话。”
弗伊布斯冷哼一声,用艾达能听清的音量大声说:“你没资格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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