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我都梦见有人给我灌蜡油喝。
那东西又烫又恶心,醒来后我嗓子都是哑的。
第四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上网发帖求助。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说:
【蜡水封嘴,这是怕你下去告冤状呢。】
【可问题是,楼主你现在还活着吧?】
1
刚从校医室买了治嗓子疼的药回来,我就发现这条帖子火了。
不少网友纷纷留言:
【楼主,还活着吗?】
【妈呀,该不会是地府通网了吧?】
【楼主快出来证实一下你是活人!】
我看得一脸懵。
我就早上起来发了个求助帖,问梦见被人灌蜡油喝是什么意思,周公解梦搜不出来。
这怎么半上午功夫,还被怀疑是不是活人了呢?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被顶上第一的是一个名叫 momo 的粉色头像:
【蜡水封嘴,楼主你这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有东西怕你下去告状呢。】
【不过活人是下不去的,对方这么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除非楼主你已经……】
???
我赶紧点个关注,顺便在评论区回复他:
【我当然是活人啊,大哥你话说完,我就一普通女大,哪来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啊?】
等了半天他也没出现,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楼主具体说说呗,你那梦到底是个啥情形,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对啊楼主,也许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添点乱还是没问题的。】
室友们都有课,这会儿寝室只有我一个人。
想着自己待着也无聊,我索性在评论区又开了一楼。
【来了家人们,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12 月 20 日)晚上,我突然梦见一个很久不联系的小学同学,这里就叫她小 A,小 A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梳着苹果头,背着一个小黄鸭书包。她来我们学校找我玩,玩一半却突然让我去她家喝喜酒,说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梦里我也没觉着不对劲,迷迷糊糊地就跟着去了,可等我进了她家门,却发现压根没有席面,在场坐着的宾客,每人面前都放着满满一盆蜡烛。】
【她招呼我吃席,也给我端来一盆红白蜡烛,我说这玩意儿咋吃啊,然后她就不乐意了,又让我喝喜酒,我一看,杯子里面还飘着几截蜡烛芯呢。】
【后来我就想走,结果几个宾客上来把我按住,给我灌喜酒喝,那压根不是酒,又烫又呛人,闻起来一股烧焦味儿,喝进嘴里黏糊糊的特别恶心。我刚想叫小 A,却发现她变成照片挂墙上了,然后我就醒了。】
评论区:
【赶上直播了?】
【……大白天给我吓一激灵。】
【这你都不去看事儿?楼主你心也是大。】
【盲猜一个小 A 已经去世了。】
【楼主你该不是在这儿编小说吓我呢吧,因为你已经成功吓到我了。】
我翻了翻评论区,回复道:
【我是当事人我更害怕啊,但是马上元旦了,辅导员不给提前批假,我出不去学校「哭泣.jpg」】
【我室友这几天除了上课,也都一直陪着我,但是防不住我晚上做梦啊。】
有人安慰我说:【没事楼主,也许是你这段时间压力大,加上老想着这件事,才会梦到这些的。】
但也有人嘴毒毒的:【楼主我不会安慰人那些一套一套的,我只会安慰你大不了咱绳子一套……】
……谢谢,有被安慰到。
我看了一圈,心情稍微放松了些,继续讲道:
【我原本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梦,没咋当回事。可谁知道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晚上,这梦它续上了!】
【这次还是小 A,她又来学校找我了。不过我这次长记性了,她怎么叫我出去我都不理她,然后我就正常上课,然后去食堂吃饭。】
【结!果!这食堂它突然不卖饭了,每个打饭窗口上面都挂着什么「婚嫁龙凤双烛」「宝蜡贡品雅斋」「祭祀用品香烛缘」等,餐盘上也是清一色堆满各种蜡烛,看上去特别渗人。】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食堂里吃饭的和昨天吃席的好像是同一拨人,吓得我拔ù腿就要跑,可谁承想食堂出口居然也变成打饭窗口了,上面正挂着「宝蜡贡品雅斋」几个字……打饭的阿姨和小 A 小时候长得特别像,她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汤」,非逼着我喝下。】
【可想而知,那东西也不是汤,还是融化了的蜡油……这次我又被灌了一大口,挣扎了半天才醒来的。】
打字的时候,我又回想起那天的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已经快到中午,窗外的天看着有些阴沉,像是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样子。
这个点……室友们也该下课了吧。
寝室空空的,我突然有点害怕,只好往下翻翻有没有新的评论。
【楼主,谢谢你治好了我家空调不冷的毛病,现在我正盖着被子看手机。】
【不是,你没查查这个小 A 吗?她肯定有问题啊。】
【好恐怖,我没记错的话,香烛这些都是 x 吃的吧……】
【楼主看上去像是被缠身了,赶快和家人说吧,别一个人扛着了。】
【太好笑了,一群傻子听一个骗子讲故事。】
我回复:【以上都是真实经历,不相信的话退出去就好,不必在这儿刷存在感。】
【我爸妈都是无神论者,我和他们说的话,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务正业胡思乱想,所以我想来这儿问问有没有懂这些的,能帮帮我吗。】
【小 A 我真的很早就和她没联系了,她是人是鬼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已经问了另外几个小学同学,知不知道关于她的事,还有两个人没回我呢,有最新消息我在这里更新。】
嗓子突然发痒,我才想起刚开回来的药,取出来冲水喝了。
这药,有点糊嗓子……
想到这儿,我又加了一条:
【对了姐妹们,我从前天早上起来开始,嗓子就莫名其妙哑了,不知道和这个梦有没有关系啊。】
正当我打算把第三天的梦也发出来时,momo 突然上线了。
他只给我发了一条私信,却吓得我瞬间汗毛直立:
【别在帖子里讲了。】
【它也能看到。】
2
我赶紧问他:【它是小 A 吗?】
momo 回关了我:【不一定,但是你难道没听过「白天不说梦,晚上不梳头」吗?】
我:【没……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呀,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吗?mo 哥你能救我吗,我今晚还梦到怎么办?】
momo:【你啥也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帮你啊。这样吧,你找把剪刀放枕头下面,记得不要塑料的,晚上睡觉时拿红线一头拴在上面,一头系在你自己手上,今晚再梦到的话,你就张开嘴,用剪刀在嘴唇中间假装剪几刀,起床以后到有太阳的一面墙旁边,连念七遍「夜梦不详,挂到西墙,太阳一出,化为吉祥,开口开T~u口!」】
我:【谢谢大师!!】
momo:【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懂,就是经常听家里人说,不过你可千万别在往外发你梦见什么了,被那些东西看到了,可能会惹上更多麻烦。】
我:【我悟了!mo 大师可以加个微信吗?】
momo:【「截图」添加微信:陈志生】
这头刚加上微信,评论区催得更紧了。
【人呢?楼主你还安好吗?】
【第三个梦是啥啊,你快说我求你了。】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说事老不说下面,然后他就没有下面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姐妹们我还在,刚才咨询了大师,说梦的内容最好不发出来,不过他已经教给了我解决办法,等我今天晚上试验下,明早给大家反馈。】
评论区:【???】
【什么狗屁大师?咋把我们的饭给扬了呢??】
【楼主你别轻易相信那些人啊,有可能是骗财的。】
我正挨个回复安抚呢,身后吱呀一声,寝室的门开了。
室友小敏和罗娜下课回来了。
「一上午课累死人了,卢珊,你自己在寝室没出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暂时没事,对了,你们那有没有金属剪刀?」
小敏在她抽屉里翻了翻,递给我一把手掌大的铁剪子:「你要这干嘛,对了,今天我们俩起得早就没叫你,你昨天晚上还有没有再梦见那些事?」
「梦到了。」我接过来,把上个礼拜过生日绑蛋糕盒的红线拴上去,边把刚才贴子内容和 momo 说的话告诉她们。
可听完我的话,小敏却紧皱眉头。
「我不知道他教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根据我老家那边的说法,口是阳气吐纳之处,剪刀是利器,剪的话会破了人的阳气。」
罗娜也点头道:「是啊珊珊,你别被网上的人带节奏,不都讲「说破说破」,怎么到他这儿还不能说了,不说出来问题怎么解决?」
好像……也有道理。
「你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要不今天晚上我和小敏轮流守着你?」
一想到这两天她俩没少为我的事操心,我有点不好意思。
「啊不用了,明天你们不是还有早八吗,晚上先按他说的试验一下吧。」
「至于昨晚的梦,听起来可能没那么吓人,但是它真实啊!我梦见我因为太害怕就跑找导员,导员正在院楼开会,见我敲门就让我进去,可是里面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他让我坐下,递给我一杯水,说马上过元旦了,院里发福利,让我去超市买些东西。」
「可是我一看清单:又是那什么龙凤双烛一对,长明引路红烛两只,白事斗烛三只……奇怪吧,我醒来以后,居然能清清楚楚记得上面写着的内容。」
「我吓得转身就想跑,导员却突然指着我旁边的空座说,你们寝室不是有个空床位吗,正好我们院转来一个新同学,和你还是老朋友呢,你就负责把她领回去吧。」
「我回头再看,小 A 就坐在我旁边冲我笑,可她一张嘴,嘴角就流出两道浓稠的白色蜡油来。我想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粘得我张不开嘴……」
说到这儿我身上更冷了,忍不住往上拉了拉衣领。
「最可怕的点在于,我昨晚睡前真的打算今天找导员来着。」
小敏和罗娜听完脸色也不好看,好半天才开口:
「那……不然今晚就先按网上那人说的试试?」
3
晚上十二点,我强撑着精神在帖子里和网友们聊天。
评论区:【楼主这是不敢睡觉,打算熬穿了?】
我:【是啊,无奖竞抓,随机在评论区抓一个夜猫子来陪我!】
评论区:【那我们来比赛讲鬼故事吧。】
我:【……?退群了。】
评论区:【楼主我在某乎看过上千本恐怖小说我有经验,这种情况一般谁都不可信,你说的那个大师,你周围人,甚至连这个帖子里的网友都可能想害你!】
我:【怎么感觉越聊越冷……】
看到这儿,我也确实有点害怕,就想拉开床帘看看小敏和罗娜睡了没。
我们是上床下桌,透过一层布,下面好像有朦朦胧胧的光在闪。
难道她俩还没上床?
我又把帘子拉开大一点,探出脑袋往下看。
光亮来自靠门的一号床下桌。
——那张没人的空床。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黑暗中,一个女生背对着我坐在桌子前。
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像扎马步一样在半蹲,因为她屁股底下根本没有凳子。
而她面前一闪一闪的,是正在跳动的烛光。
她熟练地将融化后的蜡油倒进一个铁碗里,然后站起了身。
我硬生生把尖叫堵在了嗓子里。
只见她慢慢走向我的床位,抬头看了看,然后开始顺着我脚边扶梯往上爬。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指尖都在颤抖。
右手掌心里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剪刀!
就在她爬上我床的一瞬间,我突然暴起,紧握剪刀朝她的方向胡乱扎去。
可下一秒,我却突然在床上睁开了眼。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刷牙的声音。
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我赶紧查看右手,却发现红线还绑在手腕上,但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那把剪刀还好好地躺在我枕头底下。
小敏和罗娜已经在洗手台洗漱准备上课了。
看来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那昨晚……我有没有被灌蜡油喝?
我看到的那个女生,是小 A 吗?
4
手机振动,momo(陈志生)发来一条消息。
陈志生:【醒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把昨晚的梦大致描述了下,最后还不忘拍个马屁:
【大师,你真的太牛了,剪刀救我狗命啊!】
陈志生的关注点却不在那个女生身上,反而有些急:【什么?你没拿剪刀剪口吗??】
我:【没啊,昨晚好像没给我灌蜡油封口,我为啥要剪?】
陈志生那边不说话了,可能突然有点什么事,十分钟后才回:
【知道了,不过你要记得,七天内如果被封住口,你就再也说不了话了,不光是你这个人,就连你死了以后魂魄到底下,也什么也说不出来,告不了状。】
【而且等到第七天,再想剪可就剪不开了。】
我被他说的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今晚要是再梦见,我一定记得剪。】
陈志生没再回话,我也不再追问,顺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他的头像是卡通版一家三口,有点像网上子涵妈子涵爸那种。
其中那个小女孩画的十分可爱,留着圆圆的苹果头。
原来陈志生已经结婚生子了啊。
他的朋友圈也十分简单,除了几条转发的省内政务通知,就只有一条:
【一往情深深几许。】
配图:一片青山。
没看出来他还挺深情的。
不过我注意到,他转发的几条通知基本上都是有关 H 市的。
和我还是老乡呢。
我关掉陈志生的微信,在贴子里报了个平安,一阵尿意突然袭来。
拉开帘子爬下床,小敏正好从洗漱间出来。
「卢珊?你今天起这么早。」
她看到我,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醒了,睡不着,先上个厕所。」
「唔好,我们没吵到你吧?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穿着一层睡衣有点冷,我急着进卫生间:「挺好的,等我出来和你们说,昨天晚上我居然没梦到被灌蜡油,而是——」
我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小敏的左手掌根处,有两道似乎刚结不久的血痂。
小敏没察觉到,笑着看着我问道:「而是怎么啦?」
「我先上个厕所——」我赶紧钻进去关上门,「你们要是等不住就去上课吧,等你们回来我再讲,别再整迟到了。」
我故意在里面磨蹭好久,直到外面响起关门的声音。
不是吧……
还真让昨晚评论区那小子说准了?
难道我晚上看见的那个熬蜡油的女鬼,是小敏?
不然她手上的伤哪来的,看上去好像和我那把剪刀刀口大小差不多。
说起来,拿把剪刀还是她给我的呢。
可要是小敏的话,她下手的机会可太多了,我们都大四了,用不着等四年才封我口吧。
再说了,她也没做啥对不起我的事啊。
想得脑子疼,我只好点开帖子,找到昨晚那个声称看了一千本恐怖文的姐妹。
我私信:【姐妹真的被你说准了,我室友好像也有问题!】
对方(昵称:花果山在逃母猴)秒回:
【啊??我这么牛??小说真没白看啊!】
我:【那你能不能想想,一般这种情况下主角该咋办?】
花果山在逃母猴:【别急,我总结一哈,你要镇静,千万别慌,然后等她们不在的时候找找线索。】
不在的时候?
天赐良机!
我赶紧从卫生间出来,悄悄溜到小敏桌子前,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比如蜡烛。
5
小敏有点洁癖,东西从来不往桌面上摆,全都整整齐齐收在柜子上的几个盒子里。
找起东西来也很容易。
尽管寝室现在就我一个人,但我总有种做贼的感觉,蹑手蹑脚地挨个翻她的盒子。
各种书,日常用品,简单的护肤品,还有——
一本相册。
花果山在逃母猴:【好东西啊!这可是小说里仅次于日记的线索大全!仔细看,认真看,瞪大眼睛打着手电筒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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