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世穿到古代之后
作者:头置簪花
文案
自从卧病一年的叶家四郎醒了之后,村中人都道其跟变了个人一样。
书也不读了,科举也不考了,每日便是吃。
吃野草、吃酸果、吃虫子……
大伙望着叶家的三间破旧茅草屋,心道也情有可原。
可那日日从茅草屋中飘出来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随身空间 种田文 美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西
一句话简介:叶西:穷=饿肚子=要命。
立意:珍惜粮食,科技强国。
第1章
天色一如既往的暗沉无光,废墟中传来细窣的咀嚼声,残败肮脏的地面上人影攒动,却诡异的安静,直到一抹灰扑扑的人影从一栋破旧的小楼几步飞跃到另外一栋,不小心踩落几块锈掉的铁片,才惊起一片涟漪。
地面上那些人纷纷抬起头来,动作僵硬地循声而来。
等那些人抬起头,脸上的血肉却满是青紫腐烂,大张的嘴巴狰狞又恐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们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顾循着声音的方向机械地走动着。
显然,这些人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
落在小楼阳台上的叶西习以为常,确定小楼空无一“人”,他才从窗户翻了进去,滚了几滚,就躺在了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他等了半天,没有听到有人追来的动静,脏兮兮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来。
躲躲藏藏这些天,他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师父给他的避尸粉还有一些,总能撑个一两天的,那些想抓他的外国佬就没这么幸运了,故意被他引到丧尸堆里,就是火力再猛,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他趁乱跑出去,再想办法去找师父他们。
叶西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想了半天,才心念一动,将空间打开,拿出了里面唯一的一点吃的——一块黑黢黢的红薯玉米窝头。
他一边格外珍惜地小口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有些愤懑,这次师公的佣兵队好不容易抢到个搜寻广地某区地下粮仓的任务,他求爷爷告奶奶才从他那个铁面无私的师公手里抠出个名额来,跟着一起出来了。
这回可是运吃的!
身为目前为止人类已知的唯一一个空间异能者,叶西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当移动冰柜,按照惯例,只要他们能将这批粮食安全交给任务发布者,队里分到的粮食百分之一就归他!
叶西都琢磨好了,等粮食到手,他就照着自己收集的那些菜谱,好好做一顿好的犒劳自己,还可以奢侈一回,换点糖和奶油回来,给他和师父做蛋糕吃。
想到甜软美味的奶油蛋糕,叶西眼睛都绿了。
谁知道半路会杀出来一堆外国佬,明目张胆地要抢人。
对方有备而来,携带的热武器足够将整座城市摧毁,师父和师公的佣兵队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援兵又迟迟不来,叶西轻车熟路地接过师父给的避尸粉,明晃晃地向着和一群人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尽管背后有华国最大安全区华北安全区做靠山,叶西空间异能者的身份不小心暴露出去后,还是叫各大势力觊觎不已,尤其是一些国外的势力,隔三岔五就要来抢上一回,叶西逃跑都跑出经验来了。
想到这,叶西叹了口气。
希望师公看在他利落摆脱了麻烦的份上,不要克扣他的粮食,以后也还能让他跟着出来,大不了等粮食到手了,他给队里一人做一个奶油蛋糕,他制作方法都背了好些个了,就差实践了。
越想越饿,叶西舔干净手上的馒头渣,摸摸依旧干瘪的肚子,又叹了口气。
好在从小饿到大的,他已经习惯了,听着肚子里熟悉的咕咕咕的伴奏声,叶西蜷在地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休息好了,就去找师父他们。
然而这一睡,他再也没能在这个时空里醒过来。
-
异时空,北楚国,芜州青曲县南山村,村口东面的一户人家里,此时正传来说话声。
说是人家,不过三、四间茅草屋,一处篱笆院,时值暮夏,院子里荒芜一片,东面一块一分大小的菜地里栽种着零星几颗蔬菜,菜叶枯黄,显然正严重营养不良着,西面靠着半塌陷的一堵土墙的位置,有一方土灶,不远的地方,一个石头垒起的石台被水冲刷得光滑干净。
其余再无其他。
也因此,院中两个人的对话在空荡的空间里格外清楚。
“四郎醒了没?”清秀女子将两件湿了水的粗布麻衣铺在石台上,拿木棒捣着。
“还没。”旁边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瘦小伶仃的小孩吸着鼻子摇头道。
“阿姐,莫不是你看错了,四哥都躺了一年了……”
小孩看到阿姐脸上哀伤的表情,住了嘴。
他知道阿姐一定是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阿爹阿娘一去不回,四哥也因此至今都躺在屋里,没有要醒的意思。
阿姐说今早看到四哥的手动了一下,好像还发声了,因此认定四哥这是要醒了,他却不太敢相信,害怕又空欢喜一场。
他弯腰提起地上空荡的木桶,脸蛋被秋风吹得红彤彤的,咧嘴道:“阿姐我去村外头打水。”
“你放那吧,我去。”
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抢过他手里的木桶,嘱咐道:“你莫要乱走,去屋里看着四郎,他若是醒了……”
叶北觉得阿姐今日一定是魔障了,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顿时怔住。
三哥今日和村里的青壮一起上山寻摸野味去了,此时西面的那间茅草屋里,就只有在床上躺了一年的叶家四郎。
“咣当!”木桶掉在地上,在略显泥泞的地面上滚了一遭,沾了不少的泥土,却没有人予以理会。
脚步声匆匆响起,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四郎(哥)!”
叶西听着那些遥远的、嘈杂的呼唤,明明是陌生的声音,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下意识想要张口回应,骤然间却有大量破碎的画面争先恐后挤进他的大脑,好在他精神力强大,并没有因此头痛混乱,只片刻之间,便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原来他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貌的古代少年身上,一年前,对方的爹娘死在了一场洪灾中,他也因此卧病在床,最终在今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然而原主的记忆既然还在,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存在吧。
叶西没有多想。
“四哥!”
清脆的声音还带着点奶糯,叶西睁开眼,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便怼在了他眼前,小心翼翼又喜笑颜开:“四哥你醒啦!”
叶北半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崇拜的四哥,连地上碎掉的陶碗都来不及心疼,那是叶西刚刚醒来时无意识中伸手打碎的,也是叶家目前唯一完整的一个陶碗。
叶二娘亦是热泪连连,她近日心神不宁,总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四郎会醒过来,今日帮四郎擦拭手脚时更是看见他的手动了一下,心中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以致她连洗衣都没去村口的溪边,只想守在家中。
上天保佑,四郎可算是醒来了。
叶西张口,久不说话,声音很艰涩:“二姐,叶五,我好了。”也许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他看着这两人并没有多少陌生的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阵激荡的暖意,叶西也并不反感。
一句话说得守在床头的两人眼泪更加停不下来,不要钱似的流。
叶西喉结滚动,特别想去舔那一串串晶莹莹的泪珠子。
水在末世可比粮食还贵,他心疼极了,连忙阻止道:“你们别哭了,叶五,帮我弄点水来,有点渴。”
不止渴,还饿。
叶西在末世里塑造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没有好意思开口要吃的。
叶二娘一听,这才从喜极而泣中回过神来,她用指尖擦拭着眼角,连声道:“对对对!是阿姐糊涂了,小五你快去给四郎弄碗水来!”
叶北点头,噔噔蹬跑了出去。
等跑到中间那间当作厨房的茅草屋,他左右看看,才想起家里唯一的陶碗被四哥给打碎了。
最后叶北给叶西弄了一陶罐的水进来。
叶西惊喜不已,撑着发软的手臂将陶罐抱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罐,要不是有叶二娘拼命拦着,他能把罐底都舔干。
原来没有经历过末世的水这么甜!
心中因为穿越而无法再见到亲友的郁闷顿时消了不少,叶西也想通了,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如果师父知道他换了个好地方还不知道珍惜,肯定得抽他一顿。
下了决定,叶西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紧绷的心弦,也不再刻意回避原主的记忆。
他这才知道,原来叶家如今的生活也并不轻松,因为爹娘去世,原主卧病在床,再加上叶家大郎叶东两年前去服了兵役,除了过年时托人寄了些银两回来,便不知音讯了,其余姊弟几个操持生计,为了给原主赚取看病吃药的银钱,当初几乎是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田地和房子。
后面的事他就因为时常昏睡而记不真切了,只隐约知道一月前,三哥叶南似乎是找了个帮人运粮的营生,家里几人都很高兴,曾告诉他说若是这营生三哥能做下去,往后他的药钱就不愁了。
想到这,叶西撑着坐起来,问道:“三哥呢?”
叶二娘叶云忙扶他起来,给他后背垫了个碎布芯的软枕,一面给他调整了个舒适的位子,一面道:“同你辛谭哥和陈山哥二人去后山上找吃食去了,他们几个从景州来回了两趟,练出一把子气力来,便想着能不能去山上寻摸些野物回来。”
要说先前叶二娘还没报甚希望,觉得叶南几个赤手空拳的,哪里能好运捉到野物,现下见叶西醒来,却是盼着叶南真能带回一两只野兔、野鸡之类的回来,好给四郎补补身子。
那山上豺虎之类的从未有人见过,最危险的莫过于野猪鼠狼等,但人们只要不打它们的主意,也不会平白被攻击,因此平日里村中人都爱去那后山上摘些野菜野果回来吃,也没什么危险。
叶西听到吃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也清楚野物对这里的人来说很是难捉,因此也没多期待,只是哪怕是带回来一些野菜呢?
在末世,别说新鲜的野菜,就连菜叶,普通人十天半月的都难见着。
叶北一直看着他四哥,见四哥不似以往那般寡言,便大着胆子碰了碰四哥有些发凉的手,小脸上一片认真:“四哥你放心,等三哥回来,我定不叫他知道是你打碎了陶碗的。”
三哥揍人可疼了,四哥读书好,又有礼貌,从来没犯过错,也没挨过揍,现在又生病刚醒,可不能叫三哥再打坏了,还是他来吧。
第2章
叶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看着地上的陶碗,沉默了一下。
家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困苦一些。
仅有的两次短暂清醒的时间里,他见到的吃食都是野菜和豆饭,野菜是用一种叫做釜的厨具放盐煮的,豆饭就是黄豆煮熟煮软或者碾成粉做的,这里的人叫做大豆。
野菜和豆饭在他眼里是很好吃的,但吃多了的叶家人肯定不这么觉得,而且现在夏天就快要过去,就算是吃水煮野菜,估计也吃不了几天了。而豆饭比起村子里其他不少人家吃得起的米面,自然是次一等的吃食。
再有就是,得了原主的记忆,即使是没有吃过,野菜和豆饭的味道也深刻在了叶西的脑海里,叫他也有了一点点的小贪心,除了野菜和豆饭,他也好想吃米面做的饭,还有肉、蔬菜、水果和甜品糕点……
叶西暗地里吸溜了下口水,这里的食材丰富,比起末世里吃个水果都要跟人拼命,只拿那种叫做钱币的东西来换吃的用的简直太省事了好吗?
嗯,好像也不是太省事。
至少钱还是要努力赚才能有的。
叶西虽然没有经历过末世之前的生活,但师父师公,以及佣兵队里的那群人,年轻的时候可没少享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奢侈生活,甚至去饭店吃饭都是吃一半扔一半的。这些人平日里没少在他面前炫耀,也叫叶西没少了解末世之前的人类生活,再有很多遗留下来的图画甚至是影音资料,叶西偶尔清闲的时候也会看看,画梅止渴解解馋。
事实上,就算来自末世,叶西也绝对不是什么大字不识的文盲,队里卧虎藏龙,一个个又颇有些忧国忧民的酸腐情怀,生怕人类文明因为末世就此中断不复存,因此平时没少逮着叶西摧残,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都死命往他脑袋里灌,而叶西为了自己时常造反的肚子也只能忍气吞声地接收了。
要他说,什么狗屁的忧国忧民情怀,那群人纯粹就是看不惯他有空间,可以偷偷在里面藏吃的,故意找个由头折腾他罢了。
不过现在叶西倒是真心感谢起他们来了,如果不是那群变态,他现在说不定连字都不认识,更别说为了应付那些变态往空间里装一堆没用的书了,真要空间空空的穿到这里来,叶西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把自己养活。
感受到空间的存在,叶西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了计较。
叶云见四郎看着那碎掉的陶碗久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害怕挨骂,不由轻拍了下叶北的脑门,道:“就你闲嘴巴,我去给四郎熬些粟米,你在屋里陪你四哥说会儿话。”
又对叶西道:“莫担心些有的没的,累了就睡,休要贪玩逞强。”
见叶西应了,叶云这才满意离去,她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过白说一句,她家四郎从小便聪慧懂事,爹娘送他去读课,从没叫人失望过,甚至连夫子都夸赞四郎秀外慧中,聪颖出众,是远近闻名的小秀才,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怕是去年便能参加州试了。
如今四郎醒来,要她说,自然还是要继续读书才不枉费上天给的这副伶俐头脑,只是家中如今这情况……
叶二娘着实为难了起来。
到底是久病初醒,叶西从叶北这里套了些话,便有些疲倦,小家伙心细,看出来后便小心叮嘱他躺下,叶西摸摸他的脑袋,就又躺下,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时分,叶西醒过来的时候,叶三郎早就回来了,他们今天运气不错,果真捉到了一窝兔子,足有六七个,叶南将砍来的柴和摘到的野菜野果全部送与其余两人,厚着面皮将三只稍小的要了来,两人知道他家四郎的情况,也都没有异议,拿了柴和野菜等物分了回家了。
叶南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得了叶西醒来的好消息,只是进屋去看的时候,叶西早又睡下了,他便忍着激动没去打扰。
帮床上的人把被角掖好,叶三郎转身又去了院中,去处理带回来的三只兔子,本打算熬了肉汤给四弟喝的,现下叶四醒了,那便炖得软烂一些,叫他好好补补。
叶二娘和叶北也在,叶二娘将烧开的热水倒进木盆中,剥了皮的一只野兔扔进去,用菜刀沿着腹中划开,接着开始清理内脏和下水,小孩则蹲在旁边拿薄石刀清刮兔皮。
这兔子只伤了腿,皮毛还是完整的,虽然这么一小只兔子的兔皮换不了几个铜板,总归聊胜于无,剩下的两只皮毛倒是没什么伤口,一起卖了也能赚点家用,至于剩下的肉,只能用盐腌了,往后再说。
叶三郎接过盆中的下水,帮着清洗。
下水处理起来麻烦,清理得再干净,煮出来也带着腥燥味,寻常人家宁愿去挖野菜吃也不会吃这些,叶家姊弟却不嫌弃,仔仔细细弄干净了,一齐放在一边。
三人一边准备今晚的饭食一边在院子里小声谈话。
叶云对叶南道:“地里的豆子要熟了,过几日我两个去收了来,晒干了去张大娘那换些豆腐吃。”
这年头豆腐不是什么稀罕物,只略比粮食贵一些,因着鲜嫩味美,比豆饭好入口,妇孺老弱均很爱吃,四郎躺了这么久,身子太弱,吃豆腐再好不过。
叶南应了,道:“地里那点东西,我去便好,阿姊你在家照看四郎便是。”
为给叶西买药,家里的田地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两亩旱地种些豆子,收成自然不够一家吃的,叶南现下便琢磨着要不要再去一趟景州,得了银钱,将田地赎些回来。
今年是不成了,等来年春天种下粮食,只要收成不是太差,交完地税,其余满足一家人的吃食应是够了。
叶云瞅了一眼身材高大的三郎,道:“也好,豆饭不好克化,明日我去村头用石磨磨些豆粉回来,给你们做豆饼吃。”
一直闷头干活的叶北抬起头来,哎了一声,小脸上瞧着就乐滋滋的,往日阿姐忙着编草鞋和照顾四哥,没甚心情弄什么豆粉,家里吃的一直都是豆饭,小叶北嘴上不说,其实可羡慕村子里其他小孩可以拿着豆饼出去吃了。
叶南一眼就看透了小五的心思,大手呼噜一下小孩的头发,笑骂道:“出息。”想着这些日子小五还算乖,叶南挑了挑颇是俊逸的眉毛,“改日去县里,你若能去张大郎家把牛车借来,我就带你去。”
叶北先是眼睛一亮,听到张大郎三个字,又苦了脸,嗫嚅道:“我、我人小面也小,人家不肯借我的,三哥陪我去罢?”
叶云拿了菜刀开始剃肉,闻言斜瞪叶南一眼:“作甚又吓唬他?”
张猎户日前上山不小心划了脸,本就凶相的脸更加叫人发怵起来,村里小孩都怕,又是两个月之前来在此定居的外来户,村中人都不甚了解,就是叶云见了那人心里也有些打鼓,偏叶南这愣小子上赶着跟人凑近乎,叫叶云不知说什么好。
叶云不放心,“张大娘家里每隔两日都要去县里运豆腐,我跟她说一声,你和叶北还是照旧搭她家的牛车去。”她也不问是什么事,只因每月这个时候,叶南都要进去县里一次为叶西买药,如今四郎虽是醒了,也莫要乍然就停药的好。
叶南没应,突然换了个话题道:“阿姊,你可知如今县里为何这多人要来?”
“这有甚不知的,你不是早说过?两月前,官家出了那什么‘开中’法,以盐引为条件,要招各路商家运粮至封州,好叫边关石饶的军兵们莫要再为军粮苦恼,你同辛谭两个帮人运粮不就是应了那远行到此的商家,出气力护粮到景州的?”叶二娘三言两语便说了个清楚,阿爹曾读过书,对他们几个虽不如四郎那般重视,也是教了他们如何识文断字和明事理的,叶家姊弟皆以此为豪。
也亏得官家出了这“开中”法,那些商家为了保障粮食的安全,一路广招青壮运粮,他们所在芜州距离封州不远,亦有不少人在这里招人,叶南几个也因此才能得到机会,从中赚些银钱。
只是叶二娘心中亦是可惜,听闻芜州地大,能出粮的地方颇多,他们青曲县自然也是如此,那些商户为了能买进多的粮食,不惜略抬粮价也要入手,这时节本是要收成之际,粮价在一年内最贱,却也因为这件事,几乎与春日的粮价一般高了,如何能不叫农人们高兴?
就叶二娘所知,这短短两月时间,村中人好些户人家都因为卖了家中余粮而小赚了一笔,往年是从没有过这般好事的。
若是她家也有多余的粮食,自然也不惜卖些出去给那些行商的。
叶南:“那便是了,人人都为了盐引来此,为此打算在附近常住的商户也有不少,咱们这地是去往封州必经之路,村里来人也是应当。”
叶二娘一点就通,这下明白了,但又心有疑惑:“那张大郎瞧着委实不像个商户。”
她又想,官家下榜才将将两个月,那张大郎几乎是同时间来到青曲的,可见消息之灵通,怕不是个单打独斗的小商户,而是那背后有着商家的。
叶南摇了摇头,那张大郎一身悍肉,身姿挺直如峰,一双眼锐利如刀,叫人不敢多看一眼,虽然自称是猎户,但那通身气势,又岂是常年打猎能练出来的?这样的人,恐不是商户,而是武夫,那种专门护持商家货物和保护在外行走的商人的武夫。
他这些时日在外面待得久了,长了不少见识,也见过那些豪商巨贾为争盐引暗地里派自家武夫下黑手的,很少有见什么武夫气势有张大郎这般强势的。因此那日他被张大郎有意无意试探打听什么人时,心中便有了猜测,觉得这人背后应是有商家的,对方自然也是为盐引而来,只不知为何,双方走散,那张大郎便居在此处打探些消息。
自然的,他对那张大郎背后商家的实力也就看得更高,这样的人,自是得罪不起的,而那张大郎约莫是觉得他常在外走动,消息灵通些,故而有意同他交往打探些消息,他也就装作不知,当作寻常般与人相处便是了。
叶二娘见三弟如此,也就放任他去了,几个兄弟中,三郎最是胆大心细,又擅同人打交道,那张脸蛋和四郎一样,颇像母亲,最是招人喜欢,只是四郎英气些,三郎则有些男生女相,却也是讨喜的。
得了二姐允许,叶南便道:“那明日我便去找张大郎,借他家牛车到县里,将药买回来,顺便买些米面回来。”
叶五听到,禁不住舔了舔嘴巴。
二娘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叶三郎注意到了,说:“阿姐,这有什么,到时候商队过来时,我跟着走远一点,就能再多赚点。”
叶二娘担忧道:“既然四郎醒了,你便不要再去做那脚夫的活计了,将粮食运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是边关,如何能保证安全?”这运粮的活计看似风光,实则风险颇大,路上又难免要遭遇劫匪,如果实在没有法子,又有谁愿意去干这运粮的脚夫?况且纵然不入石饶,那景州也是荒凶边地,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可是有去无回的。
又有传言说,官家不惜放开盐引也要招人运粮,这其中怕是颇有深意,说不准是提前准备,要与那达蛮打仗。
这流言一起,普通百姓是万不敢做这活计的,不然一个不小心,便是连命都搭上了。他们南山村,加上叶南,当初也就三人去应了招,叶二娘自然放心不下。
叶三郎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总归距离明年春日还有段时日,现下青曲县城中人越来越多了起来,找活计也方便许多,听闻本地有豪商为得粮食,有意在邻县的丰水镇买入田地招人耕种,以便长久屯田,不若到时候就去那里看看。
“三哥,阿姐,我能跟着去县里么?”清软又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院中三人抬头,才发现四郎扶着门板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了。
第3章
十几岁的少年郎因为卧床一年,身板瘦弱几可见骨,肤色也是病态的苍白,穿着白色麻衣,脖子上带着一个陈旧的银白色平安锁,更显得脖颈细长,脆弱得好像能一折就断。
叶二娘和叶三郎自然是不同意的,叶南看他半晌,似笑非笑地张开双臂:“你若能从那处走过来,哥便允你。”
叶北缩缩脖子,没敢说话,在这家里,他一怕冷面大哥,第二怕的便是笑面虎三哥,尤其揍人的时候,越是笑得开心揍他便越厉害,叶家小五都有阴影了,看见三哥这笑便觉得屁股都隐隐作痛。
叶西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纵然觉得自己未必不行,还是识趣地放弃了。
叶南这才缓了脸色。
叶二娘权当几个弟弟彼此玩闹,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末了问叶西道:“饿不饿?釜里温着粥,醒了就先试着在屋里走动走动,我去给你盛些来。”
粥是拿木碗盛的,这木碗做得相当粗糙,打磨都不甚光滑,更没涂抹什么亮漆,像是叶家三郎的杰作。
叶西丝毫不嫌弃,双手捧着将一碗粟米粥吃了个干净,最后还舔了舔碗边,将沾在上面的几粒米也吞进了肚子里,才意犹未尽的放下。
叶二娘面露欣慰,能吃是好事,说明四郎这次是真的要好了。
叶西将闹腾的胃稍稍安抚下来,便盯上了院中那只正在被处理的兔子,目光发亮:“今日吃么?”
他其实早醒了,盯着兔子看了许久,也将叶家姊弟的话听了大半进去,心里不由琢磨,人多好啊,人一多消费量就上去了,又是人来人往的,消息传递得快,做宣传的时候也方便。
“你刚刚吃了那多,肚子还装得下?”叶南端着弄好的一只兔子的肉类并骨头下水走到厨房,路过又重新扒在门上的叶西,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肚子,顽笑道。
叶西自己摸摸,撇撇嘴道:“还瘪着呢。”
叶南闻言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这四弟,四弟性子安静,不喜同人打闹,常态便是缩在自己小屋里绷着小脸看书,如非必要都不怎么理人,更莫说如现在这般和他开玩笑。
病了一场,如今可是活泼了不少。
然而转念一想,叶南也有些明白了,若是让他不能动不能言的在床上躺上一载,醒来后怕也是要恨不得多走动多说话的,四弟这般,怕是于心境上也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倒是好事,叶南一面整理兔肉,一面想道。
叶西注意到叶南的神色变动,顿了顿,然而目光很快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同叶北一起,眼巴巴地瞅着厨房里动作不停的叶南和叶二娘,止不住的吸鼻子。
叶二娘将清理好的兔肉放在陶盆中,放了盐腌制,胡椒昂贵,家里早就不用了,便放了些切碎的小葱调味,等差不多了,便倒进陶鬲中,吩咐叶南将灶下的火烧大,开始加水炖煮。
等陶鬲中肉的香气再也挡不住,纷纷扑出来,叶二娘才将一旁早就备好的一种野菜根茎和泡出了黄芽的大豆放了进去,这种野菜根茎味道咸涩,又有些辛辣之感,菜叶也一样不好吃,平常人家嫌弃它的味道,很少有人吃的,叶二娘却是发现这根茎煮透了后苦涩之味会消掉不少,其余味道俱是好的,当作调味料使用十分适宜。
约莫一刻钟过后,野菜和豆芽都煮熟,肉更是炖得软烂,被浓稠的汤汁包裹,也挡不住香味,叶二娘这才叫叶南莫要再放柴,把肉倒进陶盆里,腾了陶鬲,将肉用木勺捞出来些,放进叶西之前用过的木碗中,又浇了好些汤,对早就口水流了一地的两个馋猫道:“尝尝罢。”
叶西口水咽下去,直勾勾盯着木碗瞧,对扒着灶台的叶北道:“你吃肉,我喝汤。”
叶北吸溜一声,忍着馋虫道:“四哥你吃,我一会儿再吃。”他知道阿姊还要再炖一回,便是要炖煮刚刚清理出来的下水和骨头,那才是晚饭他和阿姐三哥要吃的东西。
一只兔子去了内脏,又剃了骨头,本就没有多少肉,家里自然要紧着这唯一的病患。小孩子懂事,怕四哥知道面上难堪,便只劝他先吃。
叶西肚子咕咕乱叫,叶二娘手艺好,单单是用盐炖煮,也将一锅兔肉弄得香气扑鼻,他往前十六年都没吃到过几回好吃的,急着吃肉,被叶北推三阻四弄得不耐了,瞪他一眼:“别废话,快吃!”
叶北:……
他只好拿来筷子,在四哥的虎视眈眈下将碗里的肉快速夹到嘴里,吃干净了。
叶西这才满意,捧起木碗呼噜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把肉汤喝完了。
叶二娘将兄弟两个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边的笑意便有些酸涩,察觉到失态,又忙借着动作压了下去,叶南则在心中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叶西就觉出不对了,做好的炖肉看着是平均分了两份,但仔细看,就发现摆在他面前的全是肉,另外三人只不停向另一只陶盆里夹,肉没有多少,还全是些内脏之类,大大小小的骨头倒多,肉却是剃得干净,叶家小五把脸埋进碗里,只一个劲儿的就着豆芽刨饭。
这小孩看着瘦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其实已经十岁了。
叶西本来吃得异常满足和幸福,发现这点后,突然便觉得嘴里的肉吃起来也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他几口吃完碗里的粟米,道:“饱了,阿姐,三哥,我困了,想先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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