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醉花姻
本书作者: 亦汀
本书简介: 正文已完结,下一本开《和离后傲娇夫君一夜白头》
【先婚后爱】感情线为主,辅助少量权谋
承王萧川为逃避京中夺嫡风波,娶了太傅府大姑娘谢弈宁。谢奕宁作为谢家嫡长女,父亲无能,兄长残疾,为了替家族在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中留下一条后路,毅然决然选择了嫁给萧川。
原以为萧川好歹曾救过自己一命,又是他自愿娶自己的,不求恩爱不疑,做到相敬如宾总不难吧?
却不成想,洞房花烛夜萧川竟不肯圆房。弈宁没法子,皇家儿媳,新婚夜未圆房,岂不是要被人笑死?不得已,只得装可怜博同情,好在萧川倒也不算铁石心肠。
只是,她实在搞不懂萧川这人,求他圆房时他不情不愿,不让他继续了,他又咬牙切齿。弈宁吐槽:实在难伺候得很。
——
萧川身为皇子,童年却过得悲惨无比,从小最想要的就是有个家。他心里虽对谢家有疙瘩,但既然娶了谢奕宁,也是打定主意给她正妻之权、王妃之尊的。
哪知这谢奕宁这人天生会气人,嫌他吃得多也就算了,洞房居然还只让入一半。萧川咬牙切齿,那个男人的新婚夜似他这般憋屈?
这也就罢了,最让他不能忍的是,谢奕宁在自己面前,一天到晚顶着张假脸,笑得跟块儿木雕似的。
对着别的男人却是笑得灿若春花、宛如秋月,灵动狡黠。
谢奕宁也是后来才知道,萧川居然是个醋坛子?!
等二人好不容易拉扯出了那么点儿欲说还休的爱意,夺嫡之争却拉开了序幕,夫妻嫌隙再起。。。。。。
【从政治联姻到双向奔赴】
*小剧场
弈宁突然想亲亲他,可萧川太长了,她努力仰起头,也只能勉强亲到他的下颌。弈宁极力伸长了脖子,想再往上探一探,又唯恐弄醒了他,正不上不下之时,只听得黑暗中倏然一声“嗤”笑。
弈宁吓了一跳,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这人是何人醒的?
“怎的不动了?方才不是还想偷亲我来着。”男人刚睡醒的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戏谑。
弈宁有些尴尬,想到自己方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又羞又恼,心里藏着的那点儿蠢蠢欲动,瞬间消弭无形,她没好气地嗔了一口,道:“哼,谁想亲你了?再说了,我那是光明正大的,怎么就是偷亲了!”
萧川搂着她低笑出声:“好,阿宁是堂堂正正亲我的!可怎的又不亲了?”
“嗯,这会儿突然就不想亲了。”弈宁觉得这人好无赖,明明是他先嘲笑自己的。
新文预收《和离后傲娇夫君一夜白头》
(双洁,he,追妻火葬场)
沈念娇十六岁生辰那日,跑出去看进士跨马游街,一眼看中了新科探花——守备家的三公子。这三公子嫌弃沈念娇刁蛮任性不肯娶,奈何哪里敢得罪淮阳侯沈家?
那沈念娇虽说生的花容月貌,可性格娇纵蛮横,连逼人退亲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真是恬不知耻。
他景朝风堂堂七尺男儿,饱读诗书,怎么能屈服于这种淫威之下?
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大婚之日,直接被人压着胳膊拜了天地。
士可杀不可辱,他就不信,他们能压着他拜天地,还能压着他入洞房?反正他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圆、房。
这沈念娇刁蛮任性十六年,岂是这么好打发的?读书女红她样样不行,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可这半点也不影响她一肚子的鬼主意。
为了逼景三郎圆房,真是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时间景家鸡飞狗跳,昼夜不宁 。。。。。。。
天有不测风云,沈家一夜之间,大厦倾颓,还得罪了圣人。一时间,人人对沈家避之不及。
沈念娇这才发现,颠覆沈家,自己夫君也是出了力的。她悔不当初,跪地苦苦哀求,自请下堂还景三郎自由身,只求他放过沈家。
就在众人都以为景三郎定会休妻时,他却死活不肯。
这时沈念娇却凭空消失了,景三郎满世界寻找,再见时,她却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得一脸娇俏,还拿出了景三郎亲手写的一纸和离书。
景三郎悔不当初,竟一夜之间白了头。。。。。。
预收《裙上丹书裙下臣》【薄情公主和她的痴情狼狗】【双洁1V1 he】
他来救她时,对她说:“你我早已成过亲、拜过天地,我没休妻,你今生谁也别想嫁。”
她哭了,却仍旧骄傲:“无媒无聘无婚书,也不曾入洞房,那成亲作不得数。”
他嗤笑一声,道:“呵,山川为媒,日月为聘,如何作不得数?婚书就写在我的心上,你若忘了,尽可拿刀剖开来看。至于洞房嘛,现下补上,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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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等雪落01 承王殿下回京了
“呱——呱——”
北风呼啸,黑沉沉的夜里没有半丝星光。只有驿站外的老槐树上,几只老鸹不时传来粗劣嘶哑的叫声。
显得这毫无光亮的夜,更加阴森可怖。
“又跟上来了?”低沉的男声响起,连日的奔波使得他的嗓子十分干燥粗砺。
“是,都卧在驿站后面的松林里。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死!”另一人回道,语气十分恭敬。
“呵,”低沉的男声冷笑:“追得倒是快,竟小瞧了他们。”
“马上要进京了,要不要直接做掉?”一个新的声音问。
“不必,明日天不亮就进京。也不必遮着掩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要跟到何处。”低沉的声音顿时又凌厉几分,接着“锃”的一声,是利刃入鞘的声音。
——
太和二十八年的冬,比往年来得晚些。已入腊月了,上京才不过下了一场薄雪,地还没有白,雪就已经化了。接连又下了几场雨,天老爷阴沉的可怕,已经好些天不见日头了。
进城的百姓一大早赶到城门口,鞋面绑腿上都是泥,好些人连鞋帮子都湿了,在这寒冬腊月里,不停地跺着脚。
这些百姓大多是走村道来的,都是京郊的农户,有挑着担的、赶着驴车的,还有背着背篓的,里面不外乎是些山货野味。不过是想乘着过年,好卖两个钱儿,给家里添点儿年货,若是有富裕,能给婆娘孩子扯两尺布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往来京畿的驰道上,早有差役在泥泞地段撒了沙石填补。
这一年,皇帝老爷身子不好,听说临近年关,特意召了在外领军和办差的几位殿下回京。左不过这两日,陆续就要到了。
都是些天潢贵胄,一路风尘仆仆,万不能让这些爷们在临近家门口的路上,叫泥巴坑别了马腿。
这日适逢初八,乃是佛祖成道日。饶是天气不好,仍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乘了马车,要去西郊广元寺烧香祈福。
毕竟腊月事多,下次再拜就是来年正月了。是以不过辰正时刻,出城的马车竟然就已排起了长龙。
一辆清油围盖的马车排在队伍中。
车内,谢弈宁搂着妹妹谢弈宣,不时替她拉拉盖在身上的细锻锦被。
谢弈宣今年不过九岁,因体量比一般孩子小些,还显得一团稚气。一大早被姐姐从被窝儿里挖出来,这会儿困得不行,一上马车便又睡着了。
一旁的谢奕蓉等得不耐烦,时不时就把耳朵贴到厢帘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若非怕人议论大家闺秀,闹市探头探脑,早就忍不住要伸手撩开车帘看个究竟了。
看谢弈宣睡得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睡得小脸通红的谢弈宣说:“大姐姐平日里不是一向半点规矩不错么?怎的也不教教阿宣。成日里不是吃就是睡,哪有半点世家嫡女的样子!”
谢弈宁听了,只微微一笑,说:“二妹妹莫恼,今日出城人多,左右咱们今日无事,稍等等也无妨。阿宣年幼体弱,妹妹担待些儿。”
谢弈蓉觉得她这个长姐实是招人恨,她自认容貌也是一等一地出挑。可每每看到谢奕宁这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都不得不感叹命运不公。
谢奕宁是嫡女,单论出身已是尊贵无比,偏还生的花容月貌。真真儿是,好处都让她一人占尽了。
说起嫡庶长幼,谢弈蓉就更是窝火。原本自己才应该是谢家长女,明明是姨娘怀孕在先,哪成想临盆在即,谢夫人秦氏逛个园子,居然还能把自己给滑了一跤,提前半月早产,于是,弈宁比奕蓉早了两日出生。
谢奕蓉生母罗姨娘,是弈宁父亲谢琨在梁溪任知州时纳的,乃知州府一小吏的女儿。据说在家时,颇受宠爱,也是读过几年书的。生的娇俏妩媚,又甚是温柔小意,一向得谢父宠爱。
罗姨娘原本以为,自己腹中孩儿虽非嫡,但好歹能占个长。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最后生下来,不过谢家一个庶出的二小姐。
谢弈蓉暗叹一口气:好在姨娘手段了得,把父亲伺候的心花怒放,很快又给自己生下了弟弟谢实。
用姨娘的话说,好歹她们娘儿俩是有了靠山了。
反观秦氏,当初早产加难产伤了身子,生下谢弈宁后迟迟未能再有身孕。
先前头夫人海氏,生下嫡长子谢寰后,不到一年就得了重病,撒手人寰。
谢寰先天有疾,双腿不良不行,不能入仕。是以,因一直没能给谢琨生下嫡子,祖母甚是嫌弃现今这位继室夫人秦氏。
秦氏后来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结果生下来又是个丫头,便是谢奕宣。
秦氏现在虽然掌家,但不得祖母欢心,平时人情往来,老夫人宁肯带孙女,也不带儿媳。
甚至平日里连请安都懒得见她,当家主母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丢人的。
谢弈蓉心里不忿,脸上就带出了些样子。心里想着:“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占了个好出身罢了。要论得宠,远不如姨娘呢。偏是祖父偏心,处处袒护她们。”
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又发现都过去一炷香的功夫了,马车竟半步未挪,心里更是烦躁得厉害。当即就想一把掀开车帘,把那些城门守卫骂个狗血淋头,这都当得什么差。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听马蹄声伴着呼喊声,谢弈宁他们的马车也开始动了起来,却似乎不是在前行。
“让让,都让让,往边儿上靠靠。。。。。。”
“承王回京,行人避让。。。。。。来,各府车马都往边儿上靠靠嘞,把道儿让出来。。。。。。”
“诶,那边拉板车的,把你家的驴牵走,别挡着道儿,万一惊了马,你还要命不要?”
高高低低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谢弈宁微微蹙眉:承王回京了?怎的是这个时辰。她记得每回表哥回京述职都是至午方入。
承王萧川,当今圣上十二子,大启朝百年不遇的少年将军。当年西北大乱,守将靖北侯褚怀安携二子三侄战死沙场,十五万褚家军战至不足三万,主将尽亡,银州府丢失。
余下残军为主将报仇心切,又兼无人领战,一时间溃不成军,只得四散游击。瓦剌人一路南下东进,直逼洛城。
年方十三岁的萧川临危受命,随大将军卫功前往西北。名为督战,实为收拢褚家游军。其后卫功收复城池,将瓦剌赶出河西。短短两年时间,不过束发之龄的萧川,已完全收拢褚家余部,成为褚家军新任大将军。
待卫功班师回朝,萧川自请留守,朔卫西北至此已有八年。
而今西北军重扩整编,已逾二十万之众。兼之改良战马、重新布防,铁蹄劲旅,西北防线较之当初靖北侯在世时,更胜一筹。
自承王远赴西北,此乃第二次回京。上次还是三年前,为受封亲王而回。
其实是弈宁不知,但凡官员入京,沿路均有驿舍,每日只需根据各驿舍之间的距离,算好路程投宿即可。
上京外最近的驿站距离此地不过三十余里,行伍之人,素不贪觉,战马又皆是膘肥体壮,脚力之快自不是文官的车马可比。是以一早启程,这会儿入城也不足为奇。
“姐姐,外面出了何事,怎么闹哄哄的?咱们这是已经到了广元寺了?”许是被外面的喊声惊醒了,小弈宣终于抬起晕晕的脑袋,睡得迷迷糊糊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应是在弈宁湘裙上压出的褶儿。
不待弈宁开口与她解释,外面骤然想起奔腾的马蹄声,不同于上京街市间富有节奏韵律的“哒哒”声。这蹄声浑厚快促,仿佛携裹万钧之力,弈宁甚至感觉车轮都随之震了一震。
谢弈蓉实在忍不住了,马车厢帘被她轻轻撩开了一角。弈宁入眼便见一行十来人的队伍,驰马迎面而来。个个身穿战甲,腰侧挎着弯刀。
领头的男子,身形高大,银甲黑袍,身后玄色大氅被风吹起,猎猎作响。他头带燕翅盔,看不清脸,一双漆黑眸子露在外面,目色深渊。
只见他胯/下良驹,奔跑间四肢肌腱虬劲,鼻息呼哧作响,喷出的热气似还夹杂着水雾。他整个人端坐于马背之上,浑身透着一股隐隐杀伐之气。
弈宁还待再看,一行人已经疾风般驰过。直到铁蹄声渐远,城门才开始重新列队放行。
——
那日去广元寺吹了风,小弈宣回来当夜就病了,问医吃药好几日,才堪堪好些。这几日天气骤冷,弈宣卧床养病,成日里恹恹地,饭也不肯好好吃。
弈宁一早去母亲的沁园探妹妹,听她说想吃梅花糕了,早饭也顾不上吃就匆匆回了自己的简竹轩,让丫头取来襻膊缚了袖子,就去了小厨房。
弈宁喜欢做吃食,但母亲总说闺阁女儿需养的精细娇贵,庖厨手艺有一两道能拿得出手,将来嫁到夫家,偶尔添点闺房之乐即可,不必认真受罪。
是以全府上下,还能时常尝到弈宁手艺的,除了身为当朝太傅的祖父谢渊,便只有年幼的妹妹了。
弈宁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做好了梅花糕。装好了食盒正要回去,见灶房的几个下人正在拣菜,分配午膳和晚膳要用的食材。
听得今日送了新鲜的猪肺来,想了想,便停了脚,叫来灶台的花娘,吩咐道:“那猪肺帮我收拾干净,再准备些泡发的百合,还有川贝。”
花娘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撩起围裙擦手,一边躬身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大姑娘是预备炖猪肺汤?可要奴婢帮姑娘炖上?是午膳用还是晚膳用?”
弈宁略一笑,道:“是,这几日天寒又干燥,祖父似是咳疾又犯了。你自去忙吧,东西准备好就行,待午息过后,我自己来炖。”
花娘忙躬身到一侧送弈宁出门,嘴里笑道:“是,这天儿冷得厉害,可偏偏就是不落雪。既是给老太爷用的,奴婢就不献丑了,大小姐的手艺奴婢也着实赶不上。”
弈宁莞尔,抬步出门,朝沁园而去。
弈宁在母亲处用了午膳,又好歹哄着奕宣喝了点雪耳粥,待妹妹睡安稳了,才回了自己院子。
丫鬟丁香一边帮她卸拆发髻,一边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听说今儿个一早罗姨娘又去了望寿堂,还是跟老爷一起去的。”
弈宁自己取下一侧耳铛,随手丢进妆盒里,抬手又去取另一只。嘴唇紧抿,右边腮帮子鼓了鼓,轻“哼”了声,道:“爱去不去,母亲也不稀罕。”
丁香轻笑:“姑娘说的是。老夫人说什么身体不适,不欲见人。不让夫人去请安,却日日大张旗鼓地见罗姨娘,端的就是恶心夫人。但我看咱们夫人倒是乐得清闲。这大冷天儿的,谁出门受那个罪!”
第2章 等雪落02 谢奕宁:是谁在偷偷看我?……
香叶将被子烘得松软暖和,又放好了汤婆子,待跟丁香一起服侍着弈宁歇下,二人才退到外厢隔扇间,一个照看炭火,一个收拾浆洗好的衣物。
弈宁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吹得北窗轻呜作响。
想起及笄那日,祖父私下与母亲说的话:“你是个聪明孩子。青瑜混账,你母亲亦是糊涂。当初我既替青瑜向秦家聘了你为儿妇,自是要对你有所看顾。可我毕竟年事已高,终有一日会力不能及。”
祖父当时的语气颇是无奈,他还道:“宁儿已及笄,就算再多不舍,家里至多也就再留她一两年。再长,也留不住了,总不能误了她的终生。寰儿不能入仕,宁儿宣儿没有亲兄弟撑腰,家中又无能撑起门户的嫡子,若亲生父亲再袖手旁观,叫她们将来去到别家,如何能有底气?”
“是我教子无方,有负你父当年所托。我亦知你心中委屈,只夫妻一道,既不能得偿己愿,便要能看得开,为儿女打算才是正解。青瑜那里,我亦会规劝,你回去好生想想吧。”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才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下午弈宁炖好了猪肺汤,又做了几道祖父爱吃的菜,装了食盒。着人把剩余的猪肺汤送到母亲哪里,顺道告诉母亲,她去陪祖父用饭,晚间就不过去请安了。
谢渊住的本元阁离外院较近,因院子后面有一片莲池,正好将其与别的院子隔开了,是以也是整个府上最为清净的院子。从弈宁所住的简竹轩过去,正经要走好长一段路,但若沿着莲池小径穿行,不过片刻就到。
因雪下得大,丁香劝弈宁不要走莲池小径:“姑娘,还是从望寿堂那边过去吧。雪大难行,这么冷的天,万一滑到池子里,可不是好玩的。”
弈宁却不以为然:“不怕。从那边走要多费许多时辰,祖父的汤都要凉了。你放心,我走稳当些便是。”
及至本元阁外,弈宁见书房外守着的居然是长兄谢寰的贴身护卫长云,知晓长兄正在祖父书房。本不欲进入打扰,打算先入厢房等候。
长云见大姑娘冒雪前来,恐她受寒生病,遂入内通报,不多时,便来厢房告知弈宁,说老太爷让她进去。
一入书房内室,果见长兄谢寰端坐与轮椅之上,面前小几,一副棋局正厮杀惨烈。小几另一端,祖父手执白子,正兀自锁眉凝神,似是不得其法。
弈宁与祖父兄长见礼,谢寰看她左手提食盒,右手拎一个麻绳结带的小口瓦瓮,戏笑道:“大妹妹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可有我的份儿?”
弈宁慧黠一笑,将食盒放置在罗汉床的食案上,答道:“自是见者有份,只我并不知兄长也在。便只能委屈祖父与我,牙缝里省些予兄长了。”
谢寰忍俊“噗嗤”一声,手指虚点弈宁,无可奈何道:“你啊,真是越发顽皮了。”
弈宁但笑不语。
只听“啵哔”一声,谢渊将手中棋子掷进棋盒,一手捋袖起身,吹着胡子道:“不下了不下了,下了半日,赢了我好些局不说,还要分我的好菜。哼!”
弈宁与谢寰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憋笑的辛苦。
弈宁将谢寰轮椅推至食案前,又出去吩咐小厮上著盏等物,顺便再让灶上送几个菜来。又去兑了水,亲自伺候谢渊和谢寰净手。
一碗烧鹿筋,一道清蒸鲈鱼,一盏油焖冬笋,外加白菜圆子、豆腐酿肉,瓦瓮里是猪肺汤。鹿筋弈宁特意烧得十分软烂。小厮又送了五味焙鸡、盐煎肉、口蘑菜心,并一碟子如意糕。
谢寰看着弈宁一一摆上碟盏碗著,忍不住拿手将饭菜香味往自己面前拂了拂,鼻子紧吸了两口,笑道:“真是好口福啊,不枉我今日陪了祖父这一下午,哄他老人家高兴啊。”
谢渊睨了他一眼,自顾拿起筷子慢慢夹起一块鹿筋入盏,才道:“你可不白陪,喝了我一壶好茶,还捞了这顿饭。”
说完,夹起鹿筋放入口中,咸香微辣,入口即化,好吃地他眼睛都眯了眯。一块鹿筋下肚,谢渊发出满足地一声喟叹:“哎,还是孙女儿孝顺体贴啊。”
谢寰挑眉,“啧”一声道:“您这就有点偏心太过了啊,我怎的就不孝顺了?不是陪您下了这好几个时辰的棋么!”
“哼,你那是陪我下棋?分明就是炫耀你的棋技,也不说让着我些儿。下了四局,我愣是一局未赢,连悔个棋你都要跟我约法三章。”
“棋局如战局,怎可轻易改悔?且您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还是当朝太傅,跟自个儿孙儿下个棋还兴悔棋。传出去,岂不是毁了您老一世英名。”谢寰捞了一筷子鲈鱼,漫不经心。
谢渊瞪了他一眼:“哼,怎的?哪条明文规定了,做了祖父的人,就不兴悔棋了?”
谢渊说着,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地,弈宁看了只觉好笑。
祖父人如其名,学识渊博,弱冠之年便已名满上京。先帝在位时,还曾钦点他为侍讲学士,指点皇子功课,这其中就有当今圣上。后来又进封文华大学士,刚过而立便入了内阁。
今上登记后,加封他太傅一职,总领诸皇子学业。
奈何学富五车的谢太傅,才思敏捷,却棋艺平平。若只是棋艺稍逊,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人无完人。
偏偏祖父棋艺不精,却还是个棋迷。且眼高于顶,棋艺差的他不屑与人对弈。棋艺好的人又实在不愿意陪他下棋。
用长兄谢寰的话说,就是:“人家不想赢了棋得罪他,又着实输的辛苦。”
是以,每每棋瘾发作,就拖着自家孙儿下个昏天暗地。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悔棋,在自己孙儿面前就不必端着了。
偏长兄总不肯相让,十局里至少赢他九局。祖父回回下完棋,都会说:再不与你兄长下棋了。但不出十天半月,必定会着人再唤兄长。
——
“二十三,祭罢灶,小孩拍手哈哈笑。再过五六天,大年就来到。。。。。。”
胡同口,一群小孩正在太阳底下玩竹马,嘻嘻哈哈地唱着童谣。
小奕宣双手垫着下巴,壁虎似地趴在马车隔扇上,透过缝隙往外瞄。弈宁伸手将她拉回坐好,又替她拢了拢领口的风毛,轻轻地说:“阿宣坐好,仔细透了风又要咳嗽。”
小奕宣看了看厚厚的门帘,座下的茵褥上还铺了绒毯。她想说车里烘着碳炉,暖和着呢,长姐实在不必如此小心。
但想想自己生病这些天,长姐也实是辛苦,便什么也没说,乖乖偎着长姐坐好了。
今日要去瑞宝轩取打好的新岁首饰,原本铺子伙计送来也是一样。只弈宁想着奕宣尚且年幼,打首饰也没有她的份儿的。不过如同往年一般,铺子遵了母亲吩咐,挑一些适合小孩子的珠花一起送来府里。
但过了年,奕宣就十岁了,虽然依旧只有珠花可戴,可毕竟是个整岁,弈宁就想带她去铺子里,由她自己挑些可心的。
瑞宝轩位于朱雀门外的南锣大街,也是上京贵女圈里,排得上号的银楼。
弈宁带着妹妹下车时,一群乞丐正缩在银楼外墙根儿下晒太阳,身上脏兮兮的棉衣有的地方还露着棉花,手拢在袖子里。
看见有马车来,一骨碌儿地都翻起身,老远就伸着手挤了上来。
银楼的掌柜自然也看见了马车,能来瑞宝轩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是金贵出身?若是在银楼门口凭白被这些叫花子冲撞了,他这银楼也就不用开了。
银楼的两个伙计忙提了棉袍,三步并做两步跨下台阶,拦在了马车旁。
这些乞丐常年混迹街肆,最是眼观六路,不然也不会专挑了银楼这样的地方。
一见下来的是富贵人家的年轻小姐,那里轻易肯走?伙计们少不得要散些铜板与他们。
奕宣一边跟着姐姐迈入银楼,一边还回头看那些一哄而散的乞丐,里面竟还有几个小乞儿。
取了几副打好的头面首饰,弈宁也替奕宣挑了几支小巧别致的珠花,梳环髻螺髻都戴得,又替她选了副赤金的叮当手环。
奕宣一排排首饰逐一看过去,眼睛眯得活像个偷了油的贼老鼠,小嘴巴一直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瞧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弈宁直哭笑不得,只得上前牵起她的手,无奈道:“别看了,等过两年你满十二了,就都戴得了。届时,姐姐好好送几副好的与你。”
奕宣笑眯眯地点头,嘴里忙不迭地说着:“好呀好呀。”
从银楼出来时,那群乞丐又“呼”得都坐了起来,只方才已拿了银楼伙计的铜板,不好再围过去,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姐妹俩看。
倒是弈宁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转头朝跟来的婆子吩咐了两句话。
等马车徐徐开行,那婆子便折身去了不远处的食肆,出来时却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
过了没多久,但见食肆的伙计抬着几个大箩筐出来。走到外墙根儿处,对那群乞丐吆喝道:“诶,都过来!你们这些叫花子是撞了大运了,有贵人怕你们饿死,特意给你们送了吃的来。”
乞丐们见状,争先恐后地挤上去。有几个稍年轻些的,却似乎并不怎么着急,只是互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生的特别矮壮的乞丐,靠墙坐着,嘴里还叼了根枯草。他左右看了眼,才慢慢站起来,朝着乞丐群晃了过去。另三四个站着的,见他过去了,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银楼对面二楼,一间临街厢房,窗扇半支,一双冷凌的眸子沉静注视着这一幕。
眸子的主人身着玄色窄袖锦袍,腰间一条嵌紫玉的石青革带。腰背挺拔如松,屈膝跪坐于几塌。面前的小案上,是一壶杏花酿,外加几碟子荤素小食。
案几旁赫然一柄三尺有余的宽背长刀,比一般的刀看起来要更重些。
在他身后,笔直站着一名男子,年龄与之相仿,亦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斜挎一把弯刀,右手握于刀柄之上,双侧手腕都戴着铁护腕,以牛筋缠缚。
整个人张力十足,仿佛他自己亦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这里便是醉得楼,上京的老字号酒楼。
第3章 等雪落03 麸糠馒头?这姑娘只是想救……
二人静静看着对面争抢着拿馒头的人群。
不过片刻,食肆的伙计已经被挤得往后退了好几尺,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挤,别挤,都有,每人十个,管够。。。。。”
“殿下,这食肆应是得了方才那位姑娘的吩咐。要不要去查查那位姑娘?”站立的男子向前一步,躬身询问。
“不必,她们没有问题。”被唤做殿下的男子饮下一盏酒,说道。
“何以见得?”站立的男子疑惑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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