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愈 限
渣攻被压生了个娃
苏容与
发表于2年前 修改于11小时前
原创小说 - BL - 大长篇 - 完结
现代 - 破镜重圆 - 美强 - 生子
攻转受
口嫌体直攻 v.s. 偏执倔犟受,破镜重圆,HE
排雷:帅渣攻变受生子(一反到底,全文无互攻)
男生子预警,作者说他能生。
给他带绿帽的前男朋友,时隔多年重新出现在眼前。
反复纠缠还想上演一出强制爱的戏码。
“谢诚言,就凭你?如果我不让着你,你以为你能有什么机会?”
徐清秋怒极,反身压倒了对方,过后转身就走。
两个月后......
“徐清秋!” 谢诚言把检查单拍在了他的脸上。
徐清秋皱眉接过,打开……完了,喜当爹了……
那怎么办?!
他缓缓抬起头,凉薄地开口,“那就打了吧。”
第1章 始章:启程
成群的候鸟划破天际,将赤红的暮云割裂出斑驳的纹理。将落未落的斜阳穿过桁架,洒满月台。寒风飒飒吹过,散开了谢诚言唇边将将凝起的白雾。余晖微弱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一个萧瑟的剪影。
列车缓缓行驶进来,停靠在月台,警示声响过,门轰然打开。
谢诚言曲了曲手指,指尖麻麻的。抬脚,踏入车厢,一瞬间,巨大的虚无感侵袭而来,几乎将他淹没。当一件长久不得的事情,忽然实现时,目标的骤然失却,对前路的不可预知,陡然生出了种种情绪,最终竟交织成一种无措。
伴随列车的行驶,旅客落座。
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谢诚言蹙起眉梢,厌烦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关机,将它塞进背包的最底层。
他出神地凝视着地面,伴随着列车一往无前的呼啸,思绪万千,他现在怎么样了?四年了……还会认出我来么?想着,又不禁笑自己傻,四年而已,又不是四十年,紧张什么。
不过……他会不会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也看一眼,况且……结了婚也能离。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阖上眼,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思绪,纷杂烦乱,他把所有也许会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最后无疾而终。
一只鸟飞越了大半座城市,在相邻极为密集的楼房之间随意找了根延伸在各家窗外的晾衣架歇了脚,仰头叫了两声,接着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谢诚言拎着装着洗衣粉和日常用品的袋子走在巷子中。听到叫声抬头望了望,入目的却是遮天蔽日耸立着的高房,稍稍找寻了一番,才避开它停驻的地方。
他出生在靠海的小镇,年幼时海鸥尤其多,一不小心还会被它的“炮弹”击中,这也养成了见到这类生物就躲着走的本能,只是这两年填海建造工厂,海鸟也少了许多。
电瓶车停满了并不宽敞的过道,花花绿绿的太阳伞沿着墙支起了一排,伞下的四面围上防雨布,搭建起临时的小仓库。拐角处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因为常年沾满污垢而显得黑沉沉,且散发着阵阵恶臭。不过倒成了野猫的天堂。
谢诚言走进一栋单元楼,跺了跺脚,感应灯大概是坏了,只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线,随后便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走上楼。他住的楼层不高,3楼,因此不需要等电梯。
他拿出钥匙插入发涩的锁孔内,拧了两下,门纹丝不动。这才想起了,房东临走前的贴心提示,他重重抵住门,果然,门开了。
这是一间合租的屋子,屋子不大,摆放着最基本的家具。住在他隔壁的是一对情侣,此时那个屋里的灯关着,他们还没有回来。
谢诚言看了眼手机,聚餐晚上8点半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举行。白天的时候东西大多都已经收拾妥当,还剩下一小部分用物,整理完再出门时间也有余量。虽然住的偏了些,但是出门走5分钟就是公交站台,并且直达高新区,上下班倒也便捷。
谢诚言走进洗手间,将牙刷放进新买的黄色塑料杯中。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宇微微皱了起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开接听键,“爸......”
暴怒的声音穿透听筒在谢诚言耳边响起,他将手机微微拿远了些,“我回去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我要来松沪工作。”
他的顶撞让父亲愈加愤怒,捶桌子的声音一声声刺激着谢诚言的耳膜。
谢诚言神色有些不耐,阖了阖眼睛,靠在墙壁上,语调淡漠,“我明天开始上班,回不来。”
谢诚言望着细窄的小窗,昏黄的路灯透不进来,只剩下沉沉的黑暗,他一时间有些透不上气,扯了扯卫衣地领子,干涩的声音才从喉咙中挤了出来,“我没说过我不管。”
电话那头继母安抚着谢父,“你消消气,一会儿血压又该高了。”而后接过电话道,“小言啊,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应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的。”她语气称得上温和,毕竟不是亲生的说话总得留着几分余地。
谢诚言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有的商量吗?我不欠你们什么。”
谢诚言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将音量键调到最低,走回卧室,把手机撂在单人床上。任他怎么骂,耳不听为清。
他拉开简易的布衣柜,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准备套上,犹豫了片刻,又放了回去。今天应该就可以看见他了,不能穿的这么随便。想起徐清秋,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谢诚言换上浅蓝色衬衣,外头套了件白色粗线毛衣,扯掉了衣服上的线头。对着不大的镜子将垂在额前蓬松柔软的发丝拨了上去,一番整理,褪去了本身残存的少年气息,显得成熟而又英挺。
算着时间差不多,那边也该骂够了。
谢诚言重新拿起手机。继母规劝道,“小言,你就跟你爸服个软,别每回都吵。”
“我还有事,先挂了。”谢诚言淡淡的说了句,面无表情地切断了电话。
推开门,寒意呼啸着席卷而来,谢诚言双手拢起,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指尖。虽然松沪和汲水都地属南方,气温却大相径庭,这里的一年四季空气中都弥漫着厚重的湿气,无孔不入的往骨头缝里钻。
好在,公交车很快就来了,谢诚言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穿过隧道驶入跨海大桥,窗外的景象才褪下了漆黑一片,有了灯火璀璨的影子。海水中倒映着两岸的高楼,恍若一片星海。他想着也许徐清秋就住在这里的某一处。车每往前行驶一些,他就觉得离他更近了一点。
车身摇晃了两下,戛然而止。
酒店装点的甚为新丽,透过三层高的巨大的玻璃墙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堂内的人造景观池。
谢诚言忽然生出了几分犹疑,他踌躇着,在酒店门口徘徊不前。仿佛那扇华美大门背后等待他的是蛰伏已久的巨兽,它张开名为贪婪的血盆大口,等待下一个献祭者。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晟和分析仪器公司的酒会吗?”穿着深灰色西服裙套装的迎宾小姐,带着职业性笑容迎上前。
谢诚言用力攥了一下拳头,慢慢松开,“是。”
“您这边请。”
谢诚言跟着她上了电梯,随着电梯越升越高,他觉得自己似乎心跳有些过速。他朝电梯里的镜子里望去,半身镜中映出的样貌整齐干净。他缓了缓呼吸,平复着跌宕的心绪。
拐过长廊,偌大的宴会厅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青年挂着工作证一一登记着各方来宾。
“你好,我是谢诚言。”
青年将按字母排序的名录翻后了几页,指尖顺着纸张往下滑,“谢......谢诚言......噢,你是新来的一批同事吧,在这里签下名字以及联系方式。”青年看到了谢诚言的名字,对他友好的笑了笑,翻转名录,连同水笔一齐递给他。
“谢谢。”谢诚言接过笔,目光投向纸张的时候,骤然紧缩。徐清秋的名字赫然挨着自己。霎那间,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轻轻抚过那个名字。
青年见谢诚言迟迟不动笔,又看了看后面排队的人道, “是......名字打错了吗?”
“......没,没有。”谢诚言回过神,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留下了手机号码。
他手脚变得有些麻木,一面跟随引向人员向里走着,一面想,徐清秋那一行还空着,他还没到,或许该在厅前等他。
“销售组坐在这块区域。”引向人员伸手向他示意了位置。谢诚言本能的遵从对方的指示,在相应的地方落了座。
到场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厅门瞥去。
八点半,准时开宴。
其实每个公司的领导都大差不差,慷慨激昂地做了开年鼓动。待高层讲完话,各桌依次上菜开席。
“给大家介绍一下咱部门新添的两位同事,谢诚言和方晓辉。”席间,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向大家介绍谢诚言和另一位看上去刚大学毕业的青年。
谢诚言在对方提及他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方晓辉见谢诚言起身,有些慌张紧跟其后也站起身。
谢诚言看了眼中年男子的穿着,又余光用扫过他桌面摆放的车钥匙。车是中规中矩的丰田汽车,在这个年纪开这样的车,想来职位并不是特别高。短短一瞬,谢诚言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想。
中年男子满脸笑意,向两位新晋职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是销售代表,平时呢大家伙儿都喊我老张。”
谢诚言笑着回应道,“张代表好。”
“欸,好好好。那我先干了,这酒你们能喝就喝,不能喝不勉强啊,随意,随意。”张立兴见小方望着满满的酒杯神色有些勉强,立即宽慰道。
话音方落,只见小方有些惶然地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我酒量特别差,一喝就倒。我还是喝茶吧。”说着放下手里的酒杯,换了杯茶。
张立兴笑呵呵地打圆场,“没事没事,咱自家人吃饭嘛,就图个开心。”这边说着,手上也不慢,端着酒杯与两位年轻人碰杯。
谢诚言双手举杯放低与张立兴碰了碰,将酒一饮而尽。
同事大多数都是与谢诚言年纪差不多大,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又同为销售,不多时,彼此间就熟络起来。
“小谢你是南临人呀,怎么想会跑到这么老远来工作?”女孩姓江,穿着一身简洁大方的轻奢品牌,口音听着是松沪本地的。
谢诚言握着酒杯,先是笑着,视线落在女孩鼻尖上,慢慢答道,“大城市机会还是要多。虽然南临也是一线城市,但是和直辖市的资源还是没法比。”
坐在谢诚言右侧的男子,朝谢诚言比了个大拇指,“有眼光。”顺势接过话茬,“小谢,你选了咱们公司那就更有眼光了。小江,你说是不是?”
女孩撇嘴一笑,“是,肯定了啦。”
男子越发来劲儿了,手指连连敲着餐桌,“小谢,哥跟你讲,别看咱公司不是最大的,但技术那可是最牛的。那发展潜力甭提了。对了,小谢你哪年的?”
“我这个月满二十六。”
“我比你大四岁,罗海峰,你喊我峰哥就成。来,走一个。”说着手上已经倒好了两杯酒。
这位峰哥十分健谈,还没说两句话就好似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谢诚言显然十分适应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客气中带着恳切,“以后还要仰仗峰哥了,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哥你多提点一下。”
“一定一定,都是自己人。出门在外自家人都不帮一把,还有谁会帮,是吧?”峰哥微微提高了一些音量,引得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一阵闹腾过去,峰哥继续对着新同事挥洒热情,“小谢,咱公司可是那种特别重视个人的素养的公司,可不像有些公司员工特别没有人权,简直就是为公司卖命的工具。趁着年轻,能进咱公司,真的好,可这是哥跟你说的心里话。”
“谢谢峰哥。”谢诚言说完,又仰头喝了一杯,并翻过杯底示意,“干了,您随意。”
吃饭的空档,谢诚言眼神又飘向了厅门。渐渐地,他一直悬着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找人啊?”峰哥注意到了谢诚言频频看向外面,低头问。
谢诚言收回目光,落在峰哥好奇的脸上,本能般地笑道,“我的......我的朋友也在这里工作。应该是研发部的,我和他好几年没见了,还以为今天能遇上,想和他打个招呼。”
“害,这样啊。公司有一批编外,基本上都是些能力出众的名校在读生,提前给预留了职位。有些人这个点刚下课,赶不过来。你朋友是编外里头的吧?你要找谁?哥帮你去问问。”峰哥抿了一口酒十分有义气地说道。
“谢谢哥,总能遇上的不着急。”谢诚言抬杯和峰哥碰了下,饮尽杯中酒水。
十一点钟左右,人们陆陆续续散了场。
谢诚言坐上末班车,敛起笑意,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恢复了一贯的冷然。酒喝的有点多,胃中灼烧感越发明显。谢诚言困倦地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酒桌上还有几位并未离场。
“诶,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新来的小谢是从南洋仪器跳槽过来的?”峰哥叼着烟,拎着酒瓶坐到了余下几人的中间。
“怎么回事?在南洋混不下去了?”峰哥旁边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跟着点了根烟。
“倒也未必,咱公司给他的待遇可不是新人的薪资。小伙子应该挺有本事的。”张立兴有些微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穿好衣服,“你们嫂子来接我喽,先走了,回见。”
“老张,你悠着点儿。”峰哥和男人站起来将张立兴送到门口。
男人回头问道,“那他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槽?那南洋说起来可比咱们规模还大些。”
峰哥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这就不知道了,毕竟松沪是国际大都市,想来也是人之常情嘛。行了,不早了我也走了。”
都市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月光朦朦散落在海面,港口泊满了船只,远处的货轮闪着微弱的灯光孤寂地飘零在海洋,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第2章 第二章:远在咫尺
前来交接工作的人员抵达公司的时候,谢诚言已经在大楼底下等候。
“你好,我是刘鸣。久等了吧?”两人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谢诚言笑着与对方握手,“没有,我也才刚到。”
刘鸣缩了缩脖子,不断搓着手,“咱们进去说,这天太冷了。”
谢诚言跟在对方身后进了公司,两人在大堂的玻璃茶几边坐下。
“这次的行程安排昨天你应该收到邮件了,你就主要和厂家那边保持一个良好的沟通。经销商的事情,张代表会过去和你们一起处理,他明天到。技术方面不用担心,公司安排了专业的技术工程师和你一起去。”刘鸣是个爽快人,一上来不多交际,简单明了的交代了一下任务。
主要的事情说完,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说,“咱们公司技术人员是块宝,不过人少,经常供不应求。公司今年开始准备销售人员技术化,你应该也听说了。平时工作之余可以熟悉一下公司的仪器的基本操作。”
谢诚言点头应承下来,“应该的。其实我也懂一点点技术方面的知识,和专业人员肯定没法比,但是如果演示操作,包括最基本的组装是没问题的。”
对方一听组装两个字,放下手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谢诚言,“小谢你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
“应用数学。”
“哟!你是学数学的。那太好了,先做几单,看看效果。如果效果还不错的话,之后可以安排一些独立的工作。”刘鸣一拍大腿激动地说,然后手指在空中挥舞了几点。刚说完,几个人一同走进了大楼。他的视线越过谢诚言,朝对面挥了挥手,回头道,“他们到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谢诚言起身,扭头。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他出神的望着那个逆着晨光向他一步步走来的人。仿佛全世界的喧闹都被隔断在外,满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煦的光芒穿过落地窗洋洋洒落满地。零星微小的尘屑漂浮在空气中,浅浅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用近乎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来人,那道身影清隽挺拔,合身的黑色毛衣外套了一件烟灰色大衣,细密的睫毛在雪白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清冷的眉眼中含着未散的笑意,像是一阵春风拂来,吹落了满枝细雪。
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片刻地怔忡后,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谢诚言心里空了一拍,霎那间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清秋,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痛彻心扉的憎恶,似乎于他而言谢诚言与路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谢诚言销售部的新同事。”徐清秋走上前和刘鸣握手致意。
谢诚言的眼神过于灼热,而徐清秋的态度又颇为淡漠。刘鸣一时摸不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后,踌躇着开口,“呃......你们认识啊?”
话音刚落,谢诚言抢道:“认识。”
徐清秋并没有试图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以前大学同届。”短短几个字,两人关系便真的只停留在了认识这个层面上。
“是,大学同届。”谢诚言用齿尖碾碎了每一个字,缓缓吐出。
刘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转而向谢诚言引荐站在徐清秋身边的另一位同事,“这位是另一位销售代表陶姮。”
陶姮伸出手,“你好。”
谢诚言这才注意到站在徐清秋身边的女生,他们两人离得极近。冷风灌进来,谢诚言被冻的脸色有点发白。
谢诚言视线缓缓地下移至她白皙的手上,勉强扯出一个笑,礼貌性地握了下手,“你好,陶代表。”
陶姮转头看向徐清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徐清秋这才向他伸出手,“你好。”
谢诚言留意到了这个极细小且亲昵地动作,他眯了眯眼,目光霎那间变得有些阴沉。
陶姮冲他笑得温婉,“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有点慢热。”说完又回头望了眼徐清秋,满是温柔的笑意,“其实和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也挺热心的。”
什么时候沦落到竟需要旁人来告诉他,徐清秋是什么样子的。可笑!谢诚言低头看着他的手,慢慢地握了上去,紧紧地,似乎握住了就不会再放开了。
徐清秋被握得生疼,皱眉,将手抽离。
谢诚言手心一下失去了热源,凉意顺着袖口窜进了身体,冻得有些发抖。
等余下一人到达,一行人被公司安排的车送往火车站。
徐清秋把陶姮的行李放上行李架,谢诚言与他擦肩而过,在与之相邻的过道另一侧落了座。
“我发现一家餐厅,味道不错。在你们研发大楼附近,要不要改天去试试?”陶姮将大衣脱下叠起放在双腿上,朝徐清笑了一下说。
“是什么菜系?”由于陶姮坐在靠过道那侧,徐清秋和她说话的时候,余光避无可避的将对面那人纳入视线范围。
陶姮打开手机相册,递到徐清秋面前,“日餐。炙三文鱼鹅肝酱刺身和味噌比目鱼排特别好吃。”
徐清秋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人的话题上,“这个搭配很有意思,等回松沪了,我们一起去。”和徐清秋说话,没有人会感到压力。对于对方的话题他总能表现得礼貌又不失兴趣。
陶姮得到了肯定的邀约答复后,弯起嘴角,“好呀。他们店隔壁还有一家宠物商店,上次我看到一只小萨摩耶,雪白,毛茸茸的超可爱。”
徐清秋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他喉结滚了滚,快速地接过话题,想借此摆脱谢诚言带给他的干扰,“周扬上周抱了只小哈士奇回去。”紧跟着又补了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养了这么一只拆家的小东西。”
“是嘛!”
“叫布丁,这两天他天天在组里给我们发视频。”徐清秋点了点头,余光中谢诚言正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他微微垂下眸子,逼迫自己集中在和陶姮的交谈中。
“你想养宠物吗?”陶姮问。
徐清秋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焦虑地摩挲着手指。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调,好让自己显得和平常没差,“暂时没有这个计划,养宠物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需要花很多时间去陪伴他们。我这两年没有太多时间去照料他们。”
“是啊,我家的猫快15岁了。初中的时候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需要每天给她铲猫砂,刷毛,换水喂食。”
徐清秋顺着陶姮的话往下讲,“猫比狗粘人,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处处都防备着你,等到和他们熟了,见到你就撒娇。”
“你还养过猫?”陶姮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一点。
“没有,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喂过一些流浪猫......”徐清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倏然噤了声。
“噢。”陶姮留意到了徐清秋不自然的表情,没有多问。
说完这个话题,一下子两个人有些空。
徐清秋目光无法抑制的往谢诚言身上瞥。他控制不住地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这四年的时光并没有在谢诚言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谢诚言闭眼靠在座椅上,掩盖住了他修长澄澈的双眸,他清瘦很多,脸部棱角愈发锋利。
谢诚言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徐清秋。
徐清秋立刻移开了视线,对陶姮说,“你知道傅立叶转换吗?是分析信号的一种方法,就是把杂波变成有规律的波形。比如在信息加密中,把一段未加密的通讯信号加入一段杂波......”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倒豆子般,把刻在他脑海里的专业知识铺成开来。
他无法在这瞬间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但是他也做不到持续保持沉默。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事,那个人就会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脑海,侵占他所有思绪。
谢诚言看着徐清秋和陶姮,他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仅仅是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碍眼,两人坐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有那么多话可聊吗?他极力压抑自己,他既想把陶恒从徐清秋身边拽开,也想质问徐清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盯他们两人。
身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挪揄道,“哥们儿我懂你,是不是可羡慕了?他两般是不是看着特别般配?”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快速抽离,迅速的将谢诚言困在了真空地带,强烈窒息感让他手脚冰冷。
仅此一句话,将谢诚言强撑的伪装骤然撕裂,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是。”说完豁然起身,离去。
“你今天很健谈。”陶姮耐心地听完他的学术研究。
徐清秋略显尴尬地收回了话题。谢诚言的离开,使得压在胸口的石头被移开了些,徐清秋终于有片刻喘息的空间。他下意识地去摸烟,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还在列车上,又悻然收回手。
“没事啦,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还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陶姮善意的开解道。
徐清秋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
工作行程安排在第二天,因此时间十分宽裕。
四人出了车站,和谢诚言坐在一起的同事郭磊从口袋中掏出了皱巴巴的攻略,“咱先坐地铁,然后转800路,之后再转512路......2个半小时路程,这什么破地方啊,这么偏,比从淞沪到这儿的时间还长。也不派个人来接一下。”说着便抱怨了起来。
徐清秋环顾四周,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停车场,“那边有共享汽车,过去40分钟。”
“我不会开车,你们会吗?”郭磊说着收起里手中的简易攻略。
徐清秋接下了这个活儿,“我可以开。”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总是要过去的,谁开都一样。
“我也可以。”陶姮紧接着跟了句。
谢诚言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早上相遇那么点喜悦早已被心中泛起的酸意所取代,在这儿说相声呢?都这么厉害怎么去不开飞机?副驾驶可以一起操控。再适合不过。
“那可太好了。小谢你考没考驾照?”郭磊怕新同事落单,顺嘴一拐,话题又转到了谢诚言这头。
“.......没有。”
郭磊拍着谢诚言的肩膀表示安慰,“哎,果然咱俩单身狗,连技能点都比不过人家。”
谢诚言把倒嘴的话强压了下去,总不能刚到一个新地方就把人给得罪了。心里却还是不痛快的,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还非要扯上别人。
按照App上的指示解锁汽车。
谢诚言拉开副驾驶的门,陶姮冲他笑了笑,提起裙摆坐上车,“谢谢你啊小谢,还特地帮我开门。”又转头说,“你们可都学着点人家,看看人家怎么照顾女孩子的。”说话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谢诚言手顿在了半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你开的门?谢诚言连面上的笑意都维持不住,转身上了后排。
从火车站到下榻的酒店要穿过一小片梅花林。刚驶入山间,蒙蒙的薄雾就笼了过来,飘飘渺渺地萦绕在树丛中。白色的花朵缀在枝干上,放眼望去恍如雪海一片。
郭磊惊叹着,拿出手机拍着。陶姮降下了一些车窗。暗香裹挟着清冷的空气飘进车内。
谢诚言心不在焉地双手抱臂靠着车窗,将旁边的热闹欢腾隔绝在外。乘着众人将视线集中在外头,他目光聚焦在陶姮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对方。
虽说明艳,但也没到惊为人天的地步。听说还比徐清秋年长几岁。她为人精明,处事圆滑。徐清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他一向都觉得过于世故的人相处起来太累。怎么偏她就是个例外?
过了梅林,就进入了乡间小路。这个时节也没什么景致可看。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不过仅一会儿,郭磊又活跃了起来,“诶?你们知道吗?锦山的羊肉特别有名,红烧酱羊肉,还有羊杂汤。”
“吃上面就数你最在行了。”陶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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