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听话》作者:栖遥
文案1.
蒋唱晚第一次见到沈衍舟,是升高二的那个暑假。
接连气走了孟女士找来的十多个家教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以安稳地度过一个美满的暑假。
——直到遇见了沈衍舟。
少年年纪不大,普通的白衬衫穿得干净妥帖,长一副好看的皮囊,却如此油盐不进。
装笨,装耳聋,装疯……蒋唱晚那些从小说里学到的歪门邪道全都不管用了。
她说生病了,沈衍舟眼皮一掀,冷淡无波地让她多喝开水。
她说听不见,沈衍舟面不改色,单手把她垫在书本下面的手机抽出来,划掉正在看的霸总小说,建议她可以做一下耳保健操。
蒋唱晚豁出去了,说她天生脑子有问题,学不懂,沈衍舟无言地投来一眼,扯了扯嘴角,终于没说话。
就在她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第二天,这人准时到达,手上拎了一大袋核桃,礼貌地递给孟女士。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多补脑,孟女士还直夸他修养好!
“……”
蒋唱晚吃瘪,每天学得面如土色,捧着手机在被窝里连夜搜索——
“家教老师软硬不吃怎么办?”
2.
等到九月开学,手机变成了一周玩一次,搜索栏里的那行字却坚持不懈地挂在那里,变成了——
“同桌太冷面无情怎么办?”
#怎样才能快速摆脱同桌##面瘫毒舌是病吗##觉得同桌有点帅应该怎么医治##我喜欢上了我的死对头怎么办,在线等,急!#
【高中校园轻松小甜文。】
古灵精怪元气少女x嘴硬心软Bking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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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第 1 章
01
C市的七月末,不复往日潮湿。
一年中为数不多的晴天,好像都用在了夏季。蝉鸣声聒噪,阳光透过窗外的树荫落在窗台,在书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阳光太过明媚,桌上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白底字迹晃眼,使人轻微皱起眉。
蒋唱晚站起来,倾身伸手,“唰”一声拉上窗帘。
也没拉严,她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攥着纱质布料一角,偷摸往外看。
她房间在二楼朝南,楼下正对着小花园。
此时宽敞明亮的院子里,一个穿家居服的身影正拿着剪刀和喷水壶在花丛中忙碌着,客厅的电话响了都来不及接,看起来是一点儿空也没有。
蒋唱晚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动作麻利地把垫在暑假作业下面的言情小说抽出来,从精彩处看起。
“高大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逃?你还能逃到哪里去?怀了我的孩子,这辈子都是我霍家的人!’
她一脸苍白,不住地发抖,两眼含泪,显出几分仓皇与绝望,‘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一阵若有似无的风吹过,纤细娇小的身影已经到了天台边,她含着泪,扶着栏杆,字字清晰又决绝地开口:
‘霍长晖!是你逼我的!’
……”
“我去!”蒋唱晚大惊,咬着奶茶吸管翻页,“她不会要跳下去吧!”
身后响起轻微的声响,然而沉浸在豪门联姻带球跑文学里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
直到翻到一半的纸面上陡然压上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握着书脊,从她手里抽走。
——“谁要跳下去啊?”
刚还在花园里鼓捣花枝的人站在她身后,没好气地问。
“……”
蒋唱晚心里暗道完了,缓慢回头。
“一天作业不写,课不上,正经书是一点不看,全是这种……”
孟女士数落着,扫了一眼封面上的“豪门娇妻哪里逃”,顿时感觉血压都上来了,咬牙切齿道:
“我看蒋唱晚你脑子就是跳下去摔坏的是吧!”
蒋唱晚:“……”
行,这个月第十五本了。
她沉默而又依依不舍地向这本小说送去最后的悼念,叹了口气,“我今天作业写完了才看的!”
孟女士不信她这套,冷哼两声,抓起桌上练习册扫了一眼,“就这?写个解就算写完啦?”
“这不不会吗?”蒋唱晚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摊在椅子上,“老师说,能写到哪步就写到哪步,我每道题都写了个解呢!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孟青被气得不行,看到她就烦,一边拍胸口,一边喊她,“去去去,少在这儿碍眼,阿姨说家里没酱油了,你去买瓶回来。”
“……哦。”蒋唱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瞄了两眼被孟青放在桌边的书。
孟青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把把书捏在手上,“收了!还想呢?每天八点档偶像剧还不够你看的啊,这种狗血文你也看得上?”
“……哦。”
收了就收了,干嘛还人身攻击。
蒋唱晚这回是真蔫了,兴致缺缺地下楼出门去。
-
C市整体地势平坦,南山别墅区在难得的市郊半山腰上,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但好在植被覆盖率高,空气清新,人口密度较小,环境还不错。
蒋唱晚一路往下走。
平日里最近的日常用品采购点是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此刻却关了门,卷帘门上贴了张白纸,蒋唱晚凑近了看,老板说儿子放暑假,得在家里守着他写作业,暂且放两天假。
“……真惨。”蒋唱晚摇摇头,同情地啧了两声。
谁也没比谁好过。
这片区域的基础设施还是比较完善,会员制的大商场就在山脚下,但是得走一截,蒋唱晚懒,干脆站树荫下等公交车。
没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来,蒋唱晚扫了一眼来电名称,“喂?”
“你干嘛呢?发消息怎么不回?”
电话那边是她的好朋友,上来就很熟稔的语气,兴师问罪。
“看小说又被我妈抓了,这会儿被赶出来买酱油呢。”蒋唱晚无精打采地说,遥望着绿色的公交车远远驶来,从美乐蒂钱包里翻了个硬币出来,捏在手里转着玩儿。
“又被抓了?”程姗姗在那头不可置信,恨铁不成钢,“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就压练习册下面啊,装作要翻页,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来,这都学不会?!”
“唉,这不就是看入迷了,没注意吗。”蒋唱晚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硬币投进槽口,就近坐在门口的座位,抱怨着,“她还说又要重新再给我找个家教呢。”
程姗姗“嘶”了声,“真倒霉。”
“是啊。”蒋唱晚接道。
“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你吧?”程姗姗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的新家教,人家真倒霉!”
蒋唱晚缓缓皱起眉:“?”
“你什么意思?到底哪边儿的人啊你?”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程姗姗十分嫌弃地切了一声,怕她不记得似的,开始一一数落。
“第一个家教,是个资深老教师吧?好像还是我们学校退休的,孟阿姨花大价钱去请,人家上来给你讲文言文,你说什么?”
蒋唱晚沉默地回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老师,大清已经亡了,不要再满口‘之乎者也’了。”
“……”
白胡子老头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揪了一把胡子下来,看着都疼。
但他活该!
蒋唱晚反驳道:“那他大夏天穿一身大马褂,上来就对我精心卷过的刘海发表意见,说女孩子一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就应该多学女德女诫,就差留辫子了!我不得阴阳他两句啊?“
“……这么迂腐啊?”
程姗姗想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是她可能还骂得更凶,于是开始回想下一个。
“那第二个呢?听我妈说,那个阿姨可是外边儿的金牌辅导老师,多少学生家长等着排队,要不是赶上教培机构改革的风口,我们都请不到的。”
“切。”蒋唱晚翻了个白眼,身体往后,靠在公交车座位的后背上,“你就听她吹吧!”
“只会拿自己的讲义,上面的题讲得一板一眼,跟背过答案似的,一到别的资料上的题就不会了,支支吾吾说要去上厕所,结果偷偷在走廊上搜题呢!”
“……啊?”程姗姗傻眼了,张了张嘴,“真的假的?”
“亲眼所见。”蒋唱晚一字一句,笃定道。
视线往下,发现她的小白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了片树叶,卡在白色的鞋带处,于是她把钱包塞回兜里,倾身去摘。
电话那头,程姗姗怒道,“靠!那她吹得天花乱坠,把我妈都唬住了,还想花双倍价格把她请过来,别太离谱了好吧……”
就是咯。
蒋唱晚想,这下你们不觉得我的家教们来了又走,都是我的错了吧!
她一边听程姗姗骂人,一边伸手去摘那片叶子,整个人重心向下,只坐了横排座椅的浅浅一端。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偏软的梧桐叶,小小一片,绿得葱郁,形状完整,刚好还卡在鞋带中间。
“搜题谁不会啊,我们虽然不会做,但答案能看懂啊……”程姗姗还在吐槽。
蒋唱晚一边附和地“嗯”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想要尽量完整地把梧桐叶抽出来。
甚至还轻微屏息,专注程度不亚于她看总裁娇妻带球跑文学。
程姗姗兀自说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没回应,疑惑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又放回耳边。
“喂?”
“你干嘛呢?”
“我……”蒋唱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公交车前车忽然急停。
司机猛然踩下刹车,急促而大力的惯性使后排乘客惊呼一声,身体前倾,急忙抓住了横杆。
蒋唱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本来就坐在靠近上车门处的横排,难以固定,急刹车时还在努力解救那片树叶,整个人重心不稳,顺着惯性往下跌。
“……我靠!”
身体横着往车厢后面跌,完全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人恐慌至极。
慌忙之中,蒋唱晚胡乱伸手去抓,试图抓到什么东西,以此来稳定身体。
然而天不遂人愿。
伸出去的手只徒劳地在空中张了张,电话那头的程姗姗只听见几声惊呼,接着,她身体面向车头,身体向后。
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态——
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
空气一片寂静。
跌坐下去的好几秒后,蒋唱晚都没说话。
呼吸依旧急促,大脑仍然一片空白,右手五指张开,撑在身后,粗糙的地面摩擦得手心微微发疼。
又过了好几秒,在大庭广众之下摔跤的狼狈和尴尬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司机从前面探头,问她有没有事。
手机里,程姗姗还在电话那头略显茫然地询问,“啊?你怎么了?”
“……”
蒋唱晚万分尴尬,连忙跟司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接着撑着身子略微起身,捡起落在不远处的手机。
再想站起来时候,屁股一痛,又泄力跌了回去。
“……我没事。”她坐在地上说,“待会儿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屁股依旧隐隐作痛。
蒋唱晚又沉默地盯着手里那片梧桐叶,回想了一会儿,自己是怎么落到这副田地的?
这个时间点不是上下班高峰,甚至不是买菜的点,公交车上的人少得可怜,只有后排靠窗有两个阿姨在拎着环保袋在聊闲天,一站后就下车了。
蒋唱晚又想了一会儿,似乎靠后门处还站着一个男生,当时背对着她,没看清脸,但依稀记得身量高而挺拔,侧影轮廓分明。
还有他握住把手的右手稍微用力,手指修长而白皙,小臂有轻微的肌肉线条。
挺好看的。
当时还偷偷压低声音跟姗姗讲了一句,说可惜没看到正脸。
幸好没看到。她这会儿想。
不然丢大脸了。
蒋唱晚实在屁股痛,在地上坐了约莫两分钟,才准备缓缓又站起来。
手撑在地上,支撑起身体,先保守地轻微挪动,以试探痛感。
——但这一试,就试出了问题。
蒋唱晚原本龇牙咧嘴的神色一顿,又缓慢地感受了一下。
……屁股下的触感,跟手掌接触地面的感觉不一样。
屁股下这个东西,是软的。
“……”
“…………”
大脑正在经受着风暴,头顶上倏然传来一道礼貌的男声。
“同学,你好。”
“请问你还要坐多久?”
仿佛过了很久,仿佛又只有短短几秒钟。
蒋唱晚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平静中带着无言的眼睛。
第02章 第 2 章
02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偏狭长的眼型,双眼皮褶皱窄而深,深褐色瞳孔,看起来整个人沉静而清透。
跟她先前猜的一样,是好看的。
但蒋唱晚此刻无暇顾及其他,呆滞一瞬后,脑子里无数句吐槽疯狂涌过,尴尬到手指都不自觉地握紧。
……她刚刚,一直坐在他鞋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屁股摔坐在人家鞋面上。
“……”
“不好意思啊……”蒋唱晚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屁股痛不痛了,一骨碌站起来,盯着地面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由于短时间内没有获得回应,蒋唱晚还是站在原地,垂着眼继续说话,尴尬得头皮都在发麻。
“只是刚刚不小心摔了,痛到有点麻木,没注意压到了什么东西,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长串急切而又单方面的陈述之后,依旧没有回应。
公交车上一片安静。别说回答了,连个简短的“嗯”声都没有。
蒋唱晚缓缓皱起眉。
他什么意思?
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就是不小心摔下去,然后坐他鞋上了吗?
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这么拽啊?
而且他也没扶我啊!正常人不是见人摔了,都急忙上来扶吗?
不扶就算了,连不小心的举动,还不接受她如此真诚的道歉!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刚在后面提着几大袋刚抢来的促销菜的阿姨呢。
蒋唱晚越想越生气,带着恼羞成怒的情绪抬眼,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
“你……”
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啊!
刚吐出一个字,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顿住了。
又是一阵尾气排放的声音,后门“嘎吱”一响,缓缓合上,车又重新发动,缓慢向前。
下车的人站在路边不远处,斑驳树荫漏下金色光点,规整的白衬衫被日光一晃,比数学练习册上的字还要晃眼。
他似乎听到她喊,缓慢偏过头来,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平静又无言地投来一眼。
“……”
“?”
-
“真的太奇葩了,我还站那儿跟他道歉呢!霹雳啪吧说了一大通,虔诚而又知书达理,他一声不吭,自己偷摸下车了!”
“我现在屁股还疼着呢,见人摔也不知道扶一下,什么人啊!”
“还害得我坐过站,往回走了一大截!”
蒋唱晚拎着瓶酱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对着电话忿忿不平地骂。
她一脚踹飞路上的石子儿,下结论道:“简直是个害人精。无语死了!”
然而程姗姗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第一时间追问,“好看?”
“有多好看?”
声音之急切,语气之好奇,蒋唱晚仿佛都能看到她闪烁着星星眼冲过来的样子。
“……”
是真的不在意好朋友死活是吧。
说一长串,只记得她说那人长得还挺好看。
顿了几秒,蒋唱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到下巴前面。
“程姗姗你也滚吧!”
喊完这句之后,她愤怒地伸出食指,猛地按下挂断键,气鼓鼓地开锁进家了。
孟青正在客厅里练瑜伽,听着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就头疼,一边下犬式,一边数落道,“你就不能文静点啊?一天跟个炮仗似的,没事儿跟你哥学学……”
絮絮叨叨的,蒋唱晚不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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